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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差点从曹丕手里夺走大权、被曹操视为最有猛将之风的二儿子。
那个瘦得像一截干枯竹竿、刚才还在极其倔强地说着“我不姓曹”
的十二岁男孩。
他身上流淌着的。
是大魏王朝最锋利、也最极其极其疯狂的那一脉——属于曹氏嫡系的、战神般的血脉。
刘禅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那抹深邃的笑意,变得极其诡异起来。
“司马懿啊司马懿。”
“你费尽心机想整合洛阳的宗室。”
“却没算到,这最锋利的一把刀,已经极其精准地,送进了朕的手里。”
同一时间。
并州,太原。
天还没有亮。
北城门上的火盆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橘红色的火舌在铁盆里极其艰难地跳动着,像是一群即将被寒夜吞掉的鬼火。
城外的荒原上覆着一层薄雪。
那雪不厚,却冷得像铁。马蹄踩上去,会出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司马懿就是在这种声音里离开的。
他没有惊动太原城里的任何一支军队,也没有调走粮车、辎重、亲兵营,甚至连并州诸将都只是在天亮之后,才从张合那里知道大都督已经南下。
他只带了不到三十名亲卫。
三十匹马。
三十个跟了他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杀人的人。
还有十天干粮,以及二十余匹用来替换的备用马。
临行之前,司马懿在北门城楼下见了张合。
张合披着旧甲,站在城门阴影里。那身甲胄是当年跟着曹操打汉中的时候留下来的,边角已经磨得白,但甲片依旧整齐。
他看着司马懿牵马走来,低声道:“都督,当真不带一兵一卒?”
司马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脸在火盆光影下显得极其苍白,双颊削瘦,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太原城外冻住的井水。
他将缰绳交到左手,右手轻轻拍了拍马颈。
“第一,鲜卑不会在冬天大举南下,撑过这个冬天就行。”
张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司马懿继续道:“第二,太原的盐存够了三个月的量,不要和拓跋力微翻脸。”
张合沉默着,眼神慢慢变得凝重。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