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其冷酷的理智。
“他还会说,汉中所有的兵甲、所有的火炮、所有的铁鹰锐士,都已经准备好了。陈仓的马车装满了粮食,马钧的火药堆满了库房。随时可以开拔。”
“然后……”
刘禅极其缓慢地踱了两步,踩在一片枯黄的落叶上,“他会把这把刀往哪里砍的决定权,极其干脆地扔给我。”
“因为丞相知道,有些事情,他做不了主。不是他孔明的能力不够,也不是他看不清局势。是身份不够。”
刘禅停下脚步,目光极其深邃地看向两人。
“他是大汉的丞相。哪怕他威望再高,哪怕他手握再多的兵权,他也是臣。丞相,永远不能替天子决定,要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动一场可能彻底改变天下格局、乃至可能葬送掉大汉所有国运的国战。”
“这种要背负万古骂名、或者万世之功的黑锅,只能由朕这个皇帝来背。”
刘禅转过身,极其缓慢地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他仰起头,看了看那些在灰白色天空下张牙舞爪的枝桠。冬天的槐树,没有了叶子的遮蔽,极其赤裸地将那些扭曲的枝干暴露在寒风中,像是一只极其巨大的、五指张开伸向苍穹的干枯手掌。
看了一会儿,刘禅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魏延和王平的脸上。
“局势,你们都已经极其清楚了。”
刘禅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极其冷酷的死亡清单。
“合肥的事完了。满宠跪在了陆逊面前,把他的佩剑放在了青石板上。大魏的东南防线,彻底变成了一块没有骨头的烂肉。”
“孙权在江东称帝了。那个极其隐忍的碧眼儿,终于按捺不住野心,把三足鼎立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也给撕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刘禅的眼神极其危险地眯了一下,“曹叡那个被吓破了胆的年轻天子,已经下了一道他这辈子最不愿意下的明旨。他把那个被他死死按在并州吃冰雪的老狐狸,重新叫回了洛阳。”
“司马懿,要回京了。”
刘禅将拢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极其随意地指了指北方的天空。
“文长,子均。你们觉得,这盘棋,我们该不该动了?”
魏延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他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里,极其恐怖地爆出了一团压抑已久的嗜血光芒。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甲叶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