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吐出了两个字。
“贾诩。”
当“贾诩”
这两个字,从诸葛亮的嘴里落地之后。
整个丞相府的正堂,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风都停了。
火盆里木炭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
声,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成了这正堂里唯一的声音。
费祎和蒋琬同时屏住了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他们都在极其克制地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
他们两人的瞳孔在极度收缩。
他们对视了一眼。在这个眼神交换的瞬间,两人都明白了诸葛亮为什么会如此笃定。
他们都知道那个极其隐秘的存在——几天前,一个浑身血泥、半聋半瞎的老仆,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穿过秦岭,将一封装在细小竹管里的密信送到了军情司。
他们都知道这封信是贾诩送来的。
但诸葛亮在此前,从未在任何人、哪怕是他们这两个最核心的谋臣面前,公开引用过这封信里的任何一句判断。因为贾诩这种老狐狸的话,每一句都可能是一个极其恶毒的陷阱。
但此刻。
诸葛亮主动提及了贾诩的名字,并直接将贾诩的判断作为了整个大汉战略推演的基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局势已经紧迫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紧迫到了诸葛亮已经不需要、也不能再藏着这最后一张底牌了!
诸葛亮没有去解释为什么相信贾诩。
他只是极其简短、极其冰冷地,转述了那个正在洛阳装疯卖傻的老狐狸,在信中做出的最后断言。
“合肥一旦开城,满宠一旦跪下。曹叡在三天之内,必然下旨召回司马懿。”
诸葛亮看着地图,声音仿佛没有感情的冰水,“这不是贾文和在猜测局势,这是他基于对曹家祖孙三代、特别是对曹叡性格整整三十年的观察,得出的定论。”
“曹叡极其骄傲,但也极其多疑且懦弱。当大魏的东线彻底崩溃,当他现朝中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他挡住大汉的火炮和江东的水师时……极度的恐惧,会逼迫那个年轻的皇帝,做出他这辈子最不愿意、但也最无奈的决定。”
“他只能向他最防备的人求救。”
诸葛亮举起竹竿,开始在地图上极其精准地丈量。
那根竹竿在太原的位置点下,然后缓缓向南滑动。
“现在,我们来算算时间。”
竹竿穿过并州的上党,极其艰难地越过太行山南麓那极其险峻的山口,然后笔直地插向河内郡,最终,死死地停在洛阳的城头上。
“并州太原,到司隶洛阳。这中间隔着山川险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