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停下脚步。他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根用来指点沙盘的细长竹竿。
竹竿的尖端,在地图上极其缓慢地划过。
“东线。”
诸葛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带着一种剥茧抽丝般的冷静,“满宠降了,合肥归吴。曹魏在淮南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防御体系,全面崩溃。”
竹竿在合肥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陆逊虽然在这一战中伤亡两万余人,让江东元气大伤。但——”
诸葛亮的竹竿顺着长江往下划,“江东的根基未动,他们的水军主力完好无损。三到五年内,只要孙权还能喘气,江东仍然是曹魏东南方向最致命的威胁。曹魏哪怕想在东线重建防线,也没有兵、没有粮了。”
竹竿慢慢地移向了中原。
“南线。”
竹竿停在了宛城,“宛城在我们手里。文长和子均的一万五千精锐驻守在此,宛城已经被他们打造成了一个铁桶。配合我们送过去的火炮和玄武战车,许昌的魏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南下半步。”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厉的光芒:“贾诩回洛阳后的判断是对的——曹魏的血已经快流干了,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在南线动任何实质性的进攻了。他们只能守。”
竹竿继续上移,越过黄河,直指最北端的并州。
“北线。”
诸葛亮的声音微微低沉了几分。
“司马懿被困在太原。他靠着几千斤精盐和毒辣的谋略,硬是撑过了轲比能的围城。但这只是饮鸩止渴。并州战后一片废墟,十室九空,连树皮都被啃光了。他手上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五千人。而且,他还要日夜防着鲜卑人撕毁盟约反悔。”
竹竿在太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仿佛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最后,诸葛亮的竹竿,顺着官道,缓缓南下,停在了这幅地图最中心的位置。
洛阳。
“曹叡。”
诸葛亮极其轻柔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里,没有对敌国君主的轻蔑,反而带着一种对于顶级对手的剖析。
费祎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洛阳那个红色的圆点。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
诸葛亮的竹竿在洛阳和太原之间,极其缓慢地来回移动。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丈量着某种生死攸关的距离。
“曹叡,会不会把司马懿调回来。”
费祎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
字。他顺着诸葛亮的思路,大脑在飞地推演着洛阳朝堂的局势。
“丞相,合肥已失,东线门户洞开。洛阳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壮汉,四面漏风。曹叡此刻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在中原腹地稳住大局、抵御江东和我们两面夹击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