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他一刀劈开一杆刺来的长矛,反手一记横斩,将两名魏军骑兵的腰腹斩开,鲜血混合着肠子瞬间喷了他满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正准备继续往前杀,可当他透过重重人影,抬头看向前方时,心里却猛地凉了一截。
满宠的后阵主力,动作太快了。
那些步兵根本不和吴军纠缠,只是一门心思地往前跑。就这片刻的功夫,已经有七八千人成功穿过了缺口,正在旷野上朝着合肥城的方向全狂奔。
“大将军!”
一名吴军校尉策马冲到丁奉身边,声音里带着惊惶,“后方追出谷地的大都督残部赶到了!但他们没认清我们的旗号位置,直接扎进了左翼的混战区,和我们的骑兵打起来了!”
“这群没长眼睛的蠢货!”
丁奉怒骂一声,气得浑身抖,“传令!立刻打起红旗认令!停止自相攻击!全军整队,给我继续追!”
等到吴军双方终于在混乱中认清了旗号,停止了自相残杀,重新整理好阵型时,旷野上只剩下一地死尸。
满宠,早就带着那批残兵,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
合肥城北,三里。
冬日的残阳像一滩凝固的血,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
合肥城那残破的北门,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城墙上,那面满是孔洞的“魏”
字大旗,正在有气无力地飘着。
满宠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下,而是他的双腿,真的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站在一片枯草中,身体猛地往前一晃,连人带剑重重地跌了下去。
“大都督!”
副将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赶上来,一把架住了满宠的胳膊,将他死死撑住。
满宠整个人瘫靠在副将的肩膀上,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被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抬起被汗水和污泥糊满的脸,死死地盯着三里外那座他拼了一夜要救的城池。
城门,依然紧紧地关着。
城头上,隐隐约约有人影在疯狂地晃动,似乎有人在上面跑来跑去。
“张……张颖……”
满宠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嗓子里却干得像裂开的旱地,只能出“嘶嘶”
的微弱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他颤抖着抬起那只受伤的右臂,朝着城头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挥了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