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和痛苦:“丘陵方向的喊杀声,从三更一直响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了!没有停过!”
满宠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副将急得红了眼,继续说道:“吴军昨夜就在那边点起了冲天大火,火光连这里都能看见。高虎那边……就五千没披甲的轻骑,他们面对的肯定是吴军主力。高虎……怕是凶多吉少了!”
满宠依旧像是个死人。
副将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末将斗胆进言!”
“说。”
满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吴军主力,现在已经被那座丘陵和合肥城死死吸住了!”
副将指着沙盘,语极快,“陆逊既然去打高虎,那他埋在谷地里的八万伏兵,至少被抽走了三万甚至四万!也就是说,现在谷地里,只剩下不到五万吴军!”
副将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大都督,您手里还有三万多兵马!若我们现在全军出击,趁着陆逊分兵,趁着天还没亮透,不惜一切代价冲进谷地,未必没有冲过去的可能!”
“只要冲过去,不仅能救合肥,还能把高虎救下来!”
帅帐里,死一般地安静。
火盆里的炭早就烧成了灰。
“然后呢?”
满宠终于抬起头。
他的面容在这漫长的一夜里,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皱纹里像藏着刀锋。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底寒。
“冲过谷地,还剩多少人?”
满宠看着副将,冷冷地问。
“两万?一万五?还是八千?”
副将愣住了。
满宠端起桌上那碗早就结了皮的冷粥。
“等我带着一万五千疲惫不堪的残兵,好不容易砸开谷地的缺口,赶到合肥城下。”
满宠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这个时候,陆逊在丘陵和合肥城下的那几万人,只要转过身来。”
“我就成了被夹在中间的饺子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