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不过是一座残城,大军一拥而上,一举破城。到时候拿下了合肥,那满宠就算敲破了鼓,也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许昌。大都督以为如何?”
帅帐里一下安静了。
陆逊看着那名近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火,连语气都没变。
“请公公回禀主公。”
陆逊微微欠身,面无表情地回了四个字。
“臣,自有计。”
近侍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一声,甩袖走出了帅帐。
等脚步声远了,陆逊一直绷着的背,才微微塌下去一分。
他转头看向吕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主公在催了。”
“他,等不及了。”
吕据脸色愈难看,眼里掠过一丝悲色。
他们都清楚,孙权对合肥的执念,早已不只是战略上的需要。合肥是他多年的心病,也是他称帝路上绕不开的一关。
如果孙权御驾亲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带着十万大军,却被合肥这座只有八千人防守的孤城拖住,迟迟拿不下来——
那他的威望,必然大受打击。
到那时,建业朝堂上原本被压下去的反对势力会重新抬头,江东士族门阀也会再次怀疑,孙权到底有没有称帝的资格。
这也意味着,留给陆逊的时间不多了。
“大都督……”
吕据低声问道,“若是今夜全琮查不出什么,明日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强攻合肥吗?”
陆逊闭上了眼。
他在等。
等全琮的消息。如果东北角没有异常,也许他真只能下令拿人命去填城墙。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里一点点过去。
子时刚过。
丑时将至。
一声凄厉的马嘶,猛地撕开了吴军大营的夜色。
一队斥候从东北丘陵方向飞马赶回。
领头的骑手满身是汗,铠甲上沾着冰碴和泥浆。冲到帅帐前时,他翻身下马,双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被人连拖带拽送进陆逊帐中。
帐帘被猛地掀开,冷风裹着雪粒扑了进来。
那斥候摔在沙盘前,抬起头,脸因惊惧和狂奔而扭曲。
他只说了一句话,帐里的空气就像一下冻住了。
“大都督……”
“丘陵上面……有人!”
陆逊猛地上前,一把揪住斥候衣领,厉声喝问:“什么人?是不是满宠的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