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卒扶着长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肿胀的眼皮里透出难以置信。
“这鼓声……是从北面传来的!”
北面。合肥的北面。
那是大魏腹地,是许昌方向。
短暂的死寂后。
副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疯了一样冲上城楼最高处,双手死死抓住栏杆,迎着北风,满脸涨得通红。
“将军!”
副将回过头,对着城墙下方嘶哑地狂吼,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北面有战鼓声!不是吴狗的鼓!是我们的鼓!”
“是援军!满将军的援军到了!大都督没有抛下我们!”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条城墙一下子炸开了。
这些天一直被围、被骚扰、被断水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士兵,一个个从垛口后探出头来,竖起耳朵,拼命去辨别那从远处传来的鼓点。
咚——咚——咚——
“是鼓!真的是鼓!”
“是大魏的鼓点!”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欢呼声一下沿着十里城墙传开。
有人猛地跳起来,连兵器都扔了,挥着干瘦的胳膊放声大喊;有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把脸埋进满是血污的手里大哭;还有人死死抱住身边的同袍,又笑又叫,嘴角裂开流了血都顾不上。
他们原以为,自己已经被大魏丢下了。
他们原以为,朝堂已经放弃了这座死城。
可现在,这阵战鼓声告诉他们,没有。
张颖站在城墙根下。
他听着城头几乎压不住的欢呼,也听着那从北面远远传来的鼓声。
但他没有跟着喊。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剑柄,指节白。
他太了解满宠了。
那鼓声沉、远。张颖一听就知道,战鼓至少在合肥城外四十里。
“四十里擂鼓……”
张颖在心里惨笑一声。
满宠没有冲进来,他停在了四十里外。
这说明陆逊早有防备,也说明满宠手里那点兵力,根本冲不开十万吴军的包围。
这鼓声,不是冲锋的号角。
这是满宠在告诉他:我进不来,你也出不去。我只能在这里敲鼓,剩下的,得靠你自己扛。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