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的声音愈沉稳。
“再说陆逊。”
“他现在围着合肥,眼看就要把城啃下来。可在他背后,却突然多了一支三万五千人的魏军,离他只有四十里,还摆开了阵势,鼓声日夜不停。你们想想,他能睡得安稳吗?”
“他若不管我,继续全力围城,就得提防我随时出营南下,从背后咬他一口。”
“他若心里起疑,抽兵来打我,那更好。”
满宠冷冷一笑。
“只要他分兵攻寨,合肥城下的围势就会松。张颖他们就能缓口气,就能多守一天,多守两天,甚至守到他陆逊自己先乱。”
帐中众将对视一眼,呼吸都变重了。
这不是破阵。
这是拿自己当一根钉子,硬生生钉进整场战局里。
不求一战击破陆逊。
只求搅乱他的节奏,逼他犯难,逼他迟疑,逼他在围城和打援之间来回拉扯,最后露出破绽。
满宠扫视众将,终于把这场险局的根子说透了。
“都给我记住。”
“我们这次来,不是来跟陆逊拼个你死我活的。”
“更不是来逞一时血勇,拿弟兄们的命去换个好听的名声。”
“我们是来救合肥的。”
“怎么救,不看谁杀得多,看谁先乱。”
满宠抬起手,重重点在沙盘上。
“我要搅局。”
“我要把陆逊已经摆好的阵势搅散,把他算好的步子搅乱,把他嘴边这块肉搅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要让他白天听着鼓声心烦,夜里听着鼓声紧。”
“我要让他每下一道军令,都得先想一想,满宠是不是在盯着他。”
“我要让他守也难,攻也难,退也难。”
“直到最后——他自己出错。”
最后几个字落下。
帐中众将先是一静,随即胸口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不是热血上头的撞。
是猛地看见了一条活路的撞。
他们终于明白了。
满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顺着陆逊布好的口袋走。他不往里钻。他就站在外面,敲鼓,列阵,盯着你,耗着你,逼着你,把你拖进另一场看不见刀光的厮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