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终于低下头。
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只吐出一个字。
“好。”
……
数日前,汉中。
丞相府,书房。
油灯微晃,灯影贴在墙上。诸葛亮坐在案前,清瘦的侧影落进昏黄里,手中捏着的,正是贾诩老仆拼死送来的那根竹管中的密信。
信已经看完了。
可他迟迟没有落笔。
案上摊着地图,砚中墨色未干。屋里很静,只剩灯芯偶尔爆开一声轻响。诸葛亮对着灯火沉思,反复斟酌回信里的每一个字,像是在掂量一盘已经走到收官处的大棋。
费祎在一旁侍立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
“丞相,贾文和此人,一生多疑,手段也狠,最看重的便是自保。如今他已七十三岁,在魏国位极人臣。这样的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冒着夷灭三族的风险,送来这样一份底牌?”
诸葛亮搁下密信,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眼从纸上移开,落到费祎身上,停了片刻。
“文伟,你说,一个人在乱世里活了一辈子,始终都在替别人谋划。谋董卓,谋李傕,谋张绣,最后又谋曹孟德。算计了半生,走到七十三岁,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这时候忽然说,要替自己谋一次。”
“你觉得,他谋的是什么?”
费祎皱眉思索,答得很谨慎。
“活命?或是替贾氏一族求一条后路?”
诸葛亮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不。”
“到了他这个年纪,活命未必还排在最前面。贾文和要的,是一个交代。”
费祎微怔。
诸葛亮抬起手,点了点案上的密信。
“文伟,你可知道,这封信里写的都是什么?”
费祎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