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放坐在原处,依旧没有起身。
月光照着半张脸,也照出他眼底那股越来越浓的阴鸷。贾诩那句“坚强者死之徒”
,此刻已经不再像劝诫,反而像一记耳光,抽得他脸上热。
既然如此。
那就看看,谁先死。
……
幕僚出了书房,穿过前院长廊。
脚步刚走到回廊拐角,忽然一顿。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黑劲装,样式普通,扔进洛阳街头,连多看一眼都不会。可那身衣服的窄袖、收口、下摆,却和禁军暗探极像。更让人心里沉的,是对方腰间露出的那一截青铜牌。
铜牌不长。
牌角却刻着一道极细的纹。
整个洛阳,能挂这种牌子的,只有天子近侍辟邪的手下。
幕僚呼吸一滞,背上汗毛立了起来。
这不是巧合。
这人像是专门站在这里,等他出来。
昏暗里,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谁也没有先开口。
那暗探只是看了他一眼,唇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下一刻,人已经转身,没入更深处的黑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长廊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声从檐角掠过。
幕僚强行稳住心神,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前走。步子看着平稳,掌心却已经全是汗。
等回到自己房里,门一关上,他才现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中衣贴在身上,冰得凉。
辟邪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中书监府?
陛下又是从何时开始,盯上刘放的?
还是说,陛下盯的从来不止刘放一人,而是整座洛阳城?
念头一起,幕僚脸色更白了几分。
这张网,到底是谁在收。
又要收到哪一步,才算完。
……
三天后。
深冬,夜半。
洛阳上空飘起零星雪花,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贾府后院一片冷寂,枯草伏在地上,草梢覆着薄霜,踩上去就会碎开。
贾诩睡得一向浅。
到了他这个年纪,觉本就不沉。外面稍有动静,耳朵就会先醒。
这一夜,也不例外。
一阵极轻的异响,从后院墙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