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满宠深吸一口气,绕过帅案,走到了高虎面前。
没什么慷慨陈词,也没什么壮行之语。
老人只是抬手,按在自己腰间。
“呛啷——”
一声轻响传开。
那把跟了满宠二十年的佩刀,被他亲手解了下来。
刀鞘上全是旧痕。
有些是马战时磕出来的,有些是攻城时蹭出来的,还有些,连满宠自己都记不清是在哪一仗留下的。
这把刀跟着他走了半生。
如今,他把刀递给了高虎。
高虎一愣,抬头看着满宠,眼里全是错愕。
“大都督,这……”
“拿着。”
满宠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重得压手。
高虎喉头滚了一下,双手抬起,把那把沉甸甸的佩刀接了过去。
刀一入手,连手臂都跟着往下一沉。
满宠抬手,重重拍在高虎肩上。
铁甲作响。
“活着回来。”
老人盯着高虎的眼睛,眼眶已经有些红,嗓音也哑了。
“若是回不来——”
“你家里的老娘,你家里的媳妇,我满宠养。”
“只要满家还有一口饭,她们就饿不着。”
这一句落下,高虎的眼圈一下红了。
年轻校尉没有哭。
他只是狠狠咬住牙,抱紧那把佩刀,对着满宠重重磕了一个头。
“大都督放心!”
“只要高虎还有一口气,吴兵就别想踏进那片丘陵!”
半个时辰后。
颍水大营外,五千精骑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
没有战鼓。
每匹战马都口衔木枚,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夜风掠过,五千人五千马,竟听不出多少声响。
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沉沉黑影立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