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和工兵,也要留出定量。”
“城中百姓……减半。”
副将听到最后,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将军,半碗水太少了。弟兄们连嘴都润不湿。若是有人闹起来,若是营中生变……”
“闹也得压!”
张颖猛地转头,眼里都是血丝。
“不配水,十五天后,全城一起渴死!”
“兵变也好,民变也罢,只要水还在手里,这城还能撑。水一断,谁都活不了!”
副将被这一句顶得不敢再说,只能咬牙点头。
张颖的声音还没有停。
“再传工兵营。”
“城内所有低洼处,全部给我开挖。”
“白天挖,夜里也挖。”
“能挖多深,就挖多深。”
“哪怕用手刨,也得给我刨出水来!”
命令一层层传了下去。
井台边那几名士兵对视一眼,脸色更白。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军令不是在省水。
这是在借命。
当天下午,合肥城里的水桶开始减半。各营的校尉领命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可谁都不敢多问,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张颖既然下了这道令,就说明城里的井,已经撑不住了。
而这,还不是今日最坏的消息。
傍晚时分,落日沉到西边,余晖把半面城墙照得通红。
张颖回到城门楼值房,坐在案前擦剑。
剑锋掠过布面,出轻细的摩擦声。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那脚步很乱,也很快,几乎是踩着木梯冲上来的。
张颖抬起头。
下一瞬,一名斥候从女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令旗拼命挥动,脸上满是焦急。
“将军!”
“快看南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