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含章殿。
深夜的洛阳城一片死寂,含章殿内的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曹叡没穿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明黄色内衣,披头散地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他脚边散落着三个已经被揉碎的加急军报。
那是三个足以把大魏江山推入深渊的坏消息。
第一个,江夏文聘急报。东吴水师异动,孙权十万大军倾国而出,目标东南防线。
第二个,许昌细作急报。宛城蜀军每日大张旗鼓造桥修路,蜀将魏延叫嚣不日即刻攻打许昌。
第三个,也是最让曹叡心寒的一个。太尉贾诩,那个历经三朝、在大魏朝堂上一言九鼎的老毒物,从宛城逃回来后,彻底闭门不出,拒不议事,连曹叡派去的御医都被挡在了门外。
老狐狸闻到了死气,连装都懒得装了。
曹叡没有像当初宛城失守时那样嚎啕大哭,也没有砸东西泄愤。
他陷入了另一种更可怕的状态。
就在过去三个时辰里,他接连召见了三批大臣。从六部尚书到中军主将,每一批人进来,曹叡都只是用那种冷的眼神盯着他们,问同一个问题:
“谁能替朕打赢这一仗?”
没人敢答。满殿朝臣跪在地上磕头,冷汗直流,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圣上息怒”
“坚壁清野”
。
曹叡听得烦躁,直接把人全赶了出去。
大殿空了,只剩烛火轻晃,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辟邪。”
曹叡忽然开口,声音又干又哑。
角落里的辟邪连忙爬出来,跪伏在地:“主子……奴婢在。”
“传朕的两道密旨。”
曹叡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只剩一股狠劲。
“第一道,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往许昌、陈留、汝南。强行征调这三地所有屯田兵和留守郡兵,哪怕是还没成年的半大孩子,也给朕披上甲!总计凑齐四万人,以满宠为主帅,即刻东进,迎击吴军!”
辟邪听得头皮麻:“主子!这……这可是中原腹地最后的一点护卫兵力了。若是全抽空了,许昌和洛阳之间,就只剩一层窗户纸了啊!”
“朕知道!”
曹叡声音陡然拔高,“但如果东线崩了,合肥丢了,孙权的水军就能直接从淮河打到中原!朕没有选择!”
辟邪不敢再劝,赶紧磕头:“奴婢领旨。那……第二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