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只要合肥。拿下合肥,就等于掐住了曹魏从中原向江南投送兵力的咽喉。只要这座城插上大吴的旗子,从此长江以南,再无魏军寸土之忧。大吴,才算是真正的稳如磐石!”
他上前一步,盯着陆逊:“伯言,孤把江东最后的家底都交给你了。这一仗,能不能打赢?”
陆逊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臣连夜返回武昌调兵。主公只需在建业,静候捷报。”
孙权看了他片刻,忽然大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好!孤等着你!”
当夜。
建业城中鼓声大作。不是报更,而是聚将鼓。
江上水汽沉沉。
数百艘东吴战船趁夜离开水寨,船头油灯连成一线,缓缓朝西北驶去。
孙权站在太初宫最高处的望楼上,披着大氅,望着舰队远去。江风刮在脸上,他却像是没察觉。
一名老内侍捧着汤婆子站在后面,看了许久,还是低声问道:“陛下……这十万大军出动,国库怕是要被掏空一半了。若是蜀汉那边……那位年轻的天子不同意并尊之议,甚至趁机翻脸,咱们该如何是好?”
孙权没有回头,只扶着冰冷的栏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不同意?”
他的声音散进江风里:“等伯言把合肥的城头换上大吴的旗子,等大吴的兵马彻底掐死中原的脖子那天——刘禅同不同意,还重要吗?”
“强权,即是天意。只要孤手里有刀,这天下,就得认孤这个皇帝!”
……
建业的鼓声,传不到几百里外的江夏。
但江上的动静,瞒不过老兵。
江夏城东的望楼上。
六十三岁的曹魏镇南将军文聘端着一碗热羊肉汤,照例巡视。他镇守江夏二十多年,对这片江面的水纹风向早已熟到骨子里。
今天的江面,静得不对。
白日里常见的商船没了,连江边芦苇荡里的竹排、小乌篷船,也一条不见。水面平平展开,天色阴沉得压人。
太安静了。
文聘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羊肉汤放到木栏上。
“来人。”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