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二门新式火炮,不要计较损耗,不要计较人工。把相府的开支再压一压,把材料全拨给他。”
“再加快些。大汉,等不起另一个一年半了。”
……
洛阳,大雪。
贾诩在城东旧宅里闭门整整十天,谁也不见。守在外头的禁军暗探看了几日,也只觉得这宅子像是空的。
第十一天清晨,雪停了。
贾诩终于开了府门,让老仆递出一份奏疏,请求觐见曹叡。
奏疏送到含章殿时,曹叡正烦着案头那堆军报。打开一看,他整个人都停住了。
没有辞藻,没有铺垫,也没有半句官场套话。
只有两行字:
“臣贾诩,有大魏存亡之言。乞求面圣。”
曹叡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继续晾着贾诩,可“存亡”
二字还是让他心里沉。
最后,他还是下令:“召。”
半个时辰后,含章殿内。
殿门紧闭,太监宫女尽数退下,就连最得信任的辟邪也被留在外头。
君臣二人,隔着大殿单独相对。
贾诩没有穿朝服,仍是一身洗得白的灰袍。他拄着拐杖,慢慢行过大礼,又在赐座上坐下。
曹叡冷冷看着他,等着他解释,等着他说清楚为何独自进宛城,又为何下令撤军。
可贾诩没有解释。
他一句为自己开脱的话都没说,只是用极平静的语气,把宛城里看到的一切,一件件讲了出来。
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说的全是最实在的话。
他说蜀军的玄武战车,青铜龙头,复合钢甲,连履带都能碾碎青石板。
他说蜀军医官用烈酒消毒,用针线缝合皮肉,能把重伤兵从死地里拖回来。
他说降卒的变化,说那一千六百名大魏士卒喝下蜀军热粥后,眼里已经没了对洛阳的敬畏。
他说宛城百姓在蜀军放粮后的反应,也说大汉天子如何靠几张布告,就收了这座重镇的人心。
最后,他说到那些制式连弩和火炮,射程、穿透力都远大魏预料,甚至足以轰塌城墙。
他说完时,殿里安静得吓人。
曹叡的脸色已经白了下去,手死死抓着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想斥一句长他人志气,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贾诩的眼神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人没法自欺。
“那太尉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