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身着天子戎装,外罩玄色大氅,站在垛口正中。他没戴冕旒,束冠下的脸年轻、沉静,却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他身后是披挂整齐的魏延和王平,再往后是五十名手持连弩的白毦兵。
城墙上赤底金字的汉旗插得密密麻麻,风一吹猎猎作响。
城下,三百步外。
魏军已经列阵完毕。
五千重装骑兵摆在最前方,一人双马,马鼻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骑士重甲长枪,枪尖在晨光里反着光。骑兵后方是步兵方阵,大盾连成一排,长矛从缝隙里伸出来。
阵列正中,黄钺高竖,一面“曹“字大纛在风里翻卷。
大纛下,曹彬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他那身镀金铠甲崭新得刺眼,通体找不到一道划痕,一滴血迹——他这辈子没上过战场。
此刻曹彬脸色白。
两万大军盯着他,对面城头的炮口对着他,他手攥缰绳,攥得指节青,生怕自己从马上栽下去。嘴唇抿紧,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城墙上的蜀军。
但刘禅的目光,从头到尾没在曹彬身上停过一秒。
曹彬身侧,落后半个马身的地方,静静骑着另一个人。
此人一身暗色铠甲,没有任何装饰,脸上扣着一副青铜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不在阵列最前排,也没有举旗。
但只要留心就会现,前排骑兵校尉也好,后方步兵统领也好,所有魏军军官的目光,都会不经意间往这个戴面甲的人身上瞟一眼。
这个人站的位置,才是这两万人真正的中枢。
刘禅举起望远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放下,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是认出来了。
他转向魏延,压低声音,说出了昨晚写在纸上的那个名字。
魏延瞳孔一缩,手背上青筋暴起:“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当年是诈死?“
“这才对。“刘禅声音不大,“曹叡既然把最后的家底都搬出来了,怎么可能真的只派曹彬这种废物来送死。能在这绝境中把两万人捏合得如此严密,除了那个老怪物,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刘禅没再解释什么。
他转过身,面向城下的两万魏军。
深吸一口气。
“传朕旨意——“
声音通过巨大的铜喇叭传出去,清晰地砸进每个魏军士兵的耳朵。
“大汉皇帝诏告,宛城城下魏军全体将士!“
城下阵型微微一动。
曹彬脸色更白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侧那个戴面甲的人,眼里全是惊慌。
面甲后面看不到表情。
但那个人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清楚:稳住,先听他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