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王平越看越不安。
秦岭的雨断断续续,山路泥泞,汉军主力依旧走得很慢。可每天清晨和傍晚,派出去的斥候都会带回一叠情报,一条比一条惊人。
“报!昨日午后,那支流寇在北面三十里处,袭击了一支三十人的魏军辎重队。没留活口,烧了三辆粮车!”
“报!今晨寅时,他们在官道旁竖起十几块木牌,上面用血写着‘蜀军十万大军已破宛城,洛阳危急’!”
“报!他们把路边的一座魏国官方驿站烧成了白地,把驿卒的尸体吊在树上,以此堵塞了北上的道路!”
王平把情报全标在行军舆图上,用炭笔画下一个个红叉。等这些红叉连成线后,他沉默了很久。
这支“流寇”
下手狠、动作快,却完全不像是冲着蜀军来的。他们始终避开汉军主力的行军路线,专挑魏军的补给线和传讯节点动手。换句话说,他们杀的,全是魏国自己人。
张翼盯着地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些司马懿的死士,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这简直是在帮我们打掩护啊!他们在搅乱魏军后方,迟滞许昌援军的度……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吗?”
王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手里的炭笔“咔嚓”
一声断成两截。
“他们是在帮我们。”
王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但这才是最恐怖的事。这意味着,在我们出武关的同时,甚至在我们还没有抵达宛城之前,远在太原的司马懿,就已经在脑子里推演出了整个战局的走向。他提前布下了这枚后手,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强行干预南阳的战场。”
王平转头看向张翼,眼神冰冷。
“记住,一个能把大局算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用自己人的血来布阵的对手,他能帮蜀军,就一定能在最致命的时刻,害死蜀军!”
“我们不能再这么瞎猜下去了。我必须弄清楚,这把刀的刀柄,到底想往哪儿挥。”
说完这句话,王平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要主动接触这支司马懿的暗卫。不是伏击,也不是合作,而是故意让对方现自己。
第四天正午。
大雨刚停,山谷里白雾很重。
一处水流湍急的山涧边,一百名伪装成猎户的无当飞军斥候,故意在泥泞的浅滩上留下杂乱脚印,又在对岸密林里生起一堆没有刻意压烟的篝火。
与此同时,王平在暴露地点周围百步内的高处,秘密布置了一百名最精准的元戎连弩手。每一把弩机都已经上弦,只要对方露出半点敌意,这些藏在暗处的弩手就能在三息之内,把那一百名魏国暗卫射杀当场。
可真正碰面时,局面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当无当飞军的斥候头目在溪水边“不经意”
现身时,对面树林里也缓缓走出了那支“流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