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颤:“辟邪总管说……陛下有口谕,请大将军入宫时,把近三个月来,兵部关于并州方向粮草调拨的所有原始账簿……一起带进宫。”
曹真脑子里“嗡”
的一下。
他的手停在门框上,指甲深深抠进漆木里,在昂贵的朱漆上硬生生刮出一道白痕。
他就那样站着,半晌没动。
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阵冷风灌进来,曹真猛地打了个寒战。
他慢慢转过身,脸色青,嘴唇白,声音干涩得厉害:
“去。”
“去把刘放叫来。”
“现在。立刻。马上!”
半个时辰后。
大将军府最深处的密室。
油灯的火苗被阴风吹得直晃。
曹真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出一阵阵闷响。
刘放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神情冷得吓人。
“子弃!你说话啊!”
曹真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刘放,“辟邪那条阉狗已经在前厅喝了三杯茶了!陛下突然要看并州的原始账簿,分明是听到了外面的风声!这账簿一交,不等于把咱们的底牌全翻给陛下看吗?!”
刘放放下茶杯,眼皮微抬,声音异常平静:
“大将军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
曹真压着嗓子咆哮,“那账簿里可是记着……”
“账簿里什么也没记。”
刘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大将军莫不是忘了,咱们当初截断并州粮草时,走的是什么路子?”
曹真一愣。
刘放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我们走的是最正规、最无可挑剔的公文流程!账簿上写的是什么?是‘鲜卑游骑截断运输线’,是‘连日暴雪冲毁栈道’,是‘民夫冻死无法转运’!”
“每一笔损耗,每一批迟滞的粮草,都有并州沿途地方官的联名签报,有兵部核准的大印!那不是假账,那是用规矩做出来的‘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