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队长不敢怠慢,立刻解下背上的图筒,从中抽出一张从丹水镇魏军哨所里缴获的南阳盆地简易防御地图。
两名士兵举起火折子,用身体挡住山风。
借着微弱的火光和月光,魏延把地图铺在冰冷的岩石上。
地图很粗糙,但对魏延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那根沾着干涸血迹的手指,在宛城四周飞快划动,最后重重点在城池标记上。
“宛城……”
“北面是白河,水流湍急,不利于大军展开;南面是独山,地势崎岖,易守难攻;西面是一片丘陵缓坡,这是我们进攻的天然阵地。”
魏延的手指继续往外移,停在两条粗重的墨线上。
“粮道和补给线,主要有两条。”
他的手指点在北边那条线上:“第一条,是北面通往洛阳的官道。这条路虽然宽阔,但距离洛阳太远,且中间隔着伏牛山的几处关隘,曹叡就算派大军,也绝不会把主力全压在这一条线上。”
接着,他的手指猛地一滑,死死按在宛城东面那条蜿蜒的驿路上。
“第二条,是东面通往许昌的驿路!”
魏延眼神骤然一厉。
“许昌!曹魏的中原大营!那里驻扎着五万精锐,其中至少有两万是可以在平原上呼啸冲锋的精锐骑兵!如果曹魏要救宛城,最快、最有效、也是必然的选择,就是调许昌的骑兵,走这条东面的驿路,直扑宛城!”
他说着,手指在那条驿路上狠狠划过,连羊皮纸都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彻底成形。
打宛城?
不。
若带着这六千疲兵直接去宛城城下扎营堵门,面对坚城和数万守军,他或许能拖住申仪三天。可三天之后,许昌两万精锐骑兵一旦从东面杀到,平原之上,他这六千步骑混编再能打,也挡不住正面冲垮。就算王平的火炮赶到,也拦不住那样的铁骑。
到那时,就是腹背受敌,死路一条。
“不打宛城……”
魏延盯着地图,声音发冷,“老子要,先断他的援!”
他猛地抬头,手指重重点在宛城以东的一处地形标记上。
“博望坡!”
魏延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地名。
“从这里下山,我率领那三千精锐骑兵,全部丢掉负重,只带武器,一人双马,给我疯狂突进!不要管什么阵型,不要管什么隐蔽,只要跑不死,就给我往死里跑!”
魏延的呼吸渐渐急了起来,胸膛起伏不定:“一天!只要一天之内,我带着三千骑兵,绕过宛城,直接插到宛城以东的博望坡!我就能赶在许昌的援军到来之前,抢占那里的地形!”
“只要我在博望坡设下伏击圈,截断许昌方向的援军。宛城,就彻底变成了一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城!一座真正的孤城!”
“等我在博望坡把许昌的骑兵打残,王平的步兵和火炮也该到了。到时候,老子再回过头来,用大炮轰碎宛城的城门,合力攻城!一战定乾坤!”
这个计划,听着就像疯子才想得出来。
亲卫队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连手里的火折子都快拿不稳了。
“将……将军……”
亲卫队长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您……您三思啊!”
他指着地图上的博望坡和宛城位置,急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