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伸出发抖的双手,一把抓起那封密信,死死攥成一团,指节都泛了白。
“去死……去死!!”
曹真咬牙低吼,把纸团狠狠砸进一旁的炭火盆里。
“嗤——”
纸团一碰到烧红的木炭,立刻窜起一团幽蓝火苗,转眼就烧成了一撮黑灰。
信没了,可曹真心里那股压不下去的惶恐,却一点都没少。
深夜无人,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慢慢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在空旷奢华的书房里站了很久。满屋的古董字画、兵书战策,此刻都让他觉得压得慌。
前面,是南阳战局。蜀军一旦压上来,曹爽未必撑得住。
后面,是司马懿。这个人盯着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抓到机会,绝不会手软。
头顶,是天子曹叡的疑心。只要一道圣旨下来,曹家就可能满门遭殃。
而他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他退无可退。
就在曹真盯着炭火盆里的余烬发怔,脑子里来回盘旋着“死士”
与“弑君”
两个念头时。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甚至带着几分慌乱。
曹真浑身一激灵,像受惊一样猛地拔出挂在书架上的长剑,剑尖直指房门,厉声喝道:“谁?!”
“大将军!是老奴!”
门外传来管家压着慌乱的声音,“大将军恕罪!是……是大公子身边的亲卫副将,韩安求见!”
曹真一愣,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曹爽不是今天午后就带着铁甲营连夜赶赴南阳了吗?按脚程,这时候早该出伊阙关了,怎么他身边的亲卫副将反倒折回来了?
“大将军,”
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声音里全是紧张,“韩安说是……说是大公子在出征前,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要命的事情,匆忙留下了一封密信,嘱咐他就算跑断马腿,也务必今夜亲手交到您手上!他说事关大公子的身家性命,事关曹家存亡啊!”
曹真猛地吸了口冷气,手里的长剑“哐当”
一声落回剑鞘。
“让他滚进来!”
曹真大步冲过去,一把拉开沉重的房门。
冷风裹着雪星子一下灌了进来,廊下灯笼被吹得来回摇晃,光影乱颤。
名叫韩安的亲卫副将浑身是泥,甲胄上还结着冰碴,显然是一路狂奔折返。他单膝重重跪在青砖廊下,双手高高捧着一个用厚火漆封死的防水竹筒。
“大将军!大公子绝密手书!”
韩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
曹真一把夺过竹筒,手指因为太过紧张都在发颤。他用力抠开竹筒上的火漆,只听“咔啦”
一声,火漆碎裂,他立刻抽出里面卷成细筒的白色绢帛。
他转过身,借着廊下摇晃不定的灯光,飞快展开绢帛。
他急着想知道,那个平日里除了狂妄再没多少长进的儿子,到底察觉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是粮草出了问题?是御林军调不动?还是宛城那边有了变故?
然而,当曹真的目光扫过绢帛上的字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