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粮食。在并州那种滴水成冰的鬼地方。司马懿的两万大军,撑不过三天就会全线崩溃。不用鲜卑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冻饿而死。
曹真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份情报,呼吸粗了起来。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刘放今夜来找他的目的。
他要做的,不是在战场上对付司马懿。他做不到,天子也不会允许他去干预前线的指挥。
他也不需要做。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那条从洛阳到并州的漫长补给线,出点问题。
不能彻底切断。彻底切断太明显了。一旦前线断粮导致全军覆没,天子暴怒之下彻查,必定会查到他这个大将军头上。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不能切断。只能“延误”
。
在这寒冬腊月,延误,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挡住了运粮的官道。
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被运粮车压塌了。
一批粮草,在途经河东郡的时候,被流窜的黄巾余孽或者“流寇”
劫了。
每一次“意外”
,都必须合情合理。每一次“意外”
,都必须有完美的替罪羊。每一次“意外”
,都绝对无法追查到他曹真的头上。
但只要这些“意外”
积累起来。晚到三天,晚到五天,晚到十天。
那就是司马懿两万大军的催命符。
曹真缓缓走回座位,坐了下来。
烛光映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刘放看着他,没有催促。他知道,曹真一定会答应。因为曹真比他更怕司马懿回来。
良久。
“我在河东郡,有几个靠得住的人。”
曹真压低了声音。
“河东太守,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那里的地形复杂,流寇出没。粮车在那里耽搁个三五天,再正常不过了。”
刘放终于露出了笑意。
他点了点头。
他再次端起面前的那杯温酒。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仰起脖子,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