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国拿下凉州之后,打算如何处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吐出了两个字。
“……鲜卑的问题?”
这两个字一出口,费祎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他的心,猛地抽紧了。
那一瞬间,刘禅在临行前,于书房密谈时,对他下的那道最核心、最严厉的嘱托,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文伟,记住。”
“谈判桌上,刘放可以提司马懿,可以提曹叡,甚至可以提朕的祖父、父亲。你都可以应付。”
“但,唯有一事。”
“若他口中,吐出‘鲜卑’二字——”
“立刻,中止谈判!”
费祎的大脑,在零点一秒之内,飞速运转。
刘放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到鲜卑?
是无意的试探?
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亦或是……司马懿已经知道了什么?他已经洞悉了陛下那“驱虎吞狼”
的惊天之策?
他不能确定。
他什么都不能确定。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刘禅的命令。
那道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费祎在心中稳了稳神。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换过三次、却始终没怎么喝的茶。
他用杯盖,轻轻地,撇了撇水面上那几片舒展开来的茶叶。
然后,他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
对着刘放——
笑了。
那个笑容,温和、从容、看不出任何端倪。
就像他第一天走进这间偏殿时,脸上挂着的那个笑容一样。
“刘大人,鲜卑的事……”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