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费祎摇了摇头。
他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费某,不敢。”
“割让雍凉全境?”
刘放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
“你们知道雍州有多大吗?知道凉州有多大吗?!”
“那是大魏的半壁河山!是我大魏立国四十年来,三代帝王,呕心沥血,经营了整整四十年的土地!”
“你现在,让我们,拱手送人?!”
“费文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你当我大魏是什么?!是你们后院里可以随意采摘的软柿子?!”
“还是你们厨房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面团?!”
“呛啷!”
他身后的华表,以及那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书记官,再也按捺不住,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护在了刘放身前。
偏殿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然而,费祎没有起身。
他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双手平放在桌上,好像眼前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他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等刘放的怒吼声,在殿内回荡了几秒,渐渐消散。
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刘大人,费某理解您的愤怒。”
“割地之耻,于任何一国而言,都难以接受。”
“但,恕费某直言——”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头一回有了锋芒,直直看着刘放。
“雍州,我方已经占了。”
“凉州,我方也已经占了。”
“您今天,在这张桌子上,与费某争的,不是割不割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
“而是,您愿不愿意在国书上,承认这个事实。”
“或者,换一种说法——”
费祎扯了下嘴角,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贵国是愿意,在纸上输一次。”
“还是愿意,在战场上,再输一次。”
这句话兜头浇下来,刘放的怒火一下子灭了。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了回去。
整个人瘫在了锦垫上。
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