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里装满了猛火油。
刺鼻的火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只要有一点火星。这一千人瞬间就会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这是一支真正的敢死队。
刘禅走在队伍的中段。
没有天子旗号,没有龙纹战袍。
一身黑色劲装,混在队伍里。
他腰间挎着那把削铁如泥的定国刀。背后同样背着一个装满猛火油的皮囊。
皮囊的背带勒进了他的肩膀。很沉。
赵广寸步不离地走在他身侧。
赵广也没有穿重甲。但他手里提着一杆精钢打造的短矛。他就像一道钢铁的影子。死死护在刘禅身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不停扫视着四周。
“出发。”
刘禅低声下达了命令。
没有回应。
一千人鱼贯穿过城门的窄缝。
他们踩在城外的碎石路上。草鞋发出轻微的“沙沙”
声。
皮囊里的猛火油随着步伐晃荡。发出沉闷的“咕咚”
声。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夜里格外清晰。
队伍很快离开了城墙的阴影。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直接折向东南。一头扎进了秦岭外围的茫茫群山之中。
黑影一个接一个地被夜色吞没。
很快就看不见了。
武威北门城楼上。
仓慈站在女墙后。双手死死按着冰冷的青砖。
他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站了很久没动。
夜风吹透了他的战袍。他没有动。
韩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望向秦岭的方向。
城楼下。城门被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落锁。插栓。
武威城再次封闭。
“你说……”
终于,仓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干涩。
“他真能走通太白谷?”
仓慈没有称呼“陛下”
。在这一刻。在面对这种近乎自杀的壮举时。所有的尊卑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