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名铁鹰锐士已经集结完毕。
十辆玄武战车被拆解后装上了渡船,大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渡河。
夕阳如血,将渭水染成了一片金红。
刘禅站在岸边,看着滔滔河水。
韩瑛牵着一匹战马,走到他身旁。
两人并肩站立。
突然,韩瑛开口了。
“陛下。”
韩瑛改变了称呼,“罪臣有一请求。”
刘禅侧头看他。“说。”
韩瑛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刘禅的目光。
“罪臣父亲手上,沾了太多汉人的血。我知道,大汉的律法容不下他,我不求你放过他,他造的孽,他自己还!”
韩瑛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但是,韩家在凉州还有三千部曲!他们都是被我父亲裹挟来的农户子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命行事。”
韩瑛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如果陛下真的要对凉州用兵,如果陛下真的要经营西域!请给他们一条活路,别把他们当成叛军杀绝!”
刘禅看着跪在面前的韩瑛,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准备怎么让他们相信你?你凭什么让他们放下武器,跟着大汉走?”
韩瑛抬起头。
他的目光中,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韩家的帅旗,还在后营。”
韩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刚才,亲手烧了它。”
刘禅的眼神微微一变。
“从今天起,凉州没有韩家军。”
韩瑛的声音在渭水河畔回荡,“只有大汉的百姓!我韩瑛,愿做大汉的马前卒!”
烧掉帅旗,就是断绝了韩家在西凉割据称雄的最后念想。
这是彻底的臣服,也是彻底的新生。
刘禅看着这个满脸坚毅的年轻人。
他第一次,对这个年轻人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起来吧。”
刘禅伸手,将韩瑛拉了起来,“带路,我们去救人。”
刘禅翻身上马。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西北方。
在天水城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中,一柱浓黑的狼烟正笔直地升上天空,缓缓地,却极其醒目地在苍穹中扩散。
那是天水守将高翔在求援。
城中的粮食,只够撑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