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读到“自行处置”
四个字,读到司马懿要求他焚毁陇右所有汉人村庄的命令时。
韩德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那张轻飘飘的羊皮卷,仿佛重逾千斤。
韩德死死盯着大帐的顶部,眼神空洞。
他的信仰,他的野心,他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在这一刻,被这封信彻底击得粉碎。
韩德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老子被当狗使了。”
他认命了。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站住!别跑!”
“拿下他们!”
兵器的碰撞声和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韩瑛掀开帐帘走出去。
只见远处的降兵营方向,火把晃动。
一队巡逻的铁鹰锐士正押着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羌族骑兵,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原来,是投降的羌族骑兵中,有一批人试图趁着夜色未退逃跑。他们被外围的暗哨截获。
赵广全副武装,满脸怒气。
他将为首的三个羌人一脚踹翻在刘禅的帐前。
“陛下!”
赵广抱拳行礼,大声请示,“这群降卒不知死活,竟敢趁夜潜逃!按军法,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请陛下定夺!”
刘禅披着一件大氅,走出大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瑟瑟发抖的羌人,对方脸上写满了绝望。
“为何要跑?”
为首的羌人抬起头。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天朝皇帝……”
羌人用生硬的汉话颤声说道,“罪人该死,罪人本是强征之兵,家中的老母病重了。罪人怕……怕等不到天朝放我们回去的那天,连老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罪人愿死!求皇帝开恩,别杀我的族人!”
赵广冷哼一声:“满口谎言!定是想跑回去报信纠集叛军!”
刘禅抬起手,制止了赵广。
他看着那个流血的羌人,目光深邃。
“解开他们的绳子。”
刘禅淡淡地下令。
赵广愣住了。“陛下?”
“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