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身体瑟瑟发抖。
他们宁愿成为奴隶,宁愿去挖矿,也不愿再面对这群刀枪不入的怪物。
彻里吉看着跪倒一片的族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苍凉而悲怆。
大势已去。
他缓缓摘下头顶那顶象征着西羌王权的鹰羽金冠。
金冠很沉。
但在这一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西北的方向。
那是凉州的大草原,是他的家乡,是牛羊成群的地方。
这一眼,充满了眷恋,也充满了诀别。
他知道,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西羌王。
只有大汉的顺民。
或者是,大汉的囚徒。
“罢了。”
彻里吉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捧过头顶。
他翻身下马,推开想要阻拦的亲卫,一步步走向那面黑色的盾墙。
“西羌彻里吉,愿降。”
他跪下了。
膝盖陷进泥土里。
那一刻,草原狼的脊梁,断了。
……
“呸!”
一声充满鄙夷的唾弃,在战场的另一侧响起。
韩德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远处跪地求饶的羌人。
“一群懦夫!”
韩德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草原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竟然向一群只会躲在铁壳子里的汉狗下跪!”
他猛地转过头。
在他身后,是三万名西凉铁骑。
这些人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恐和动摇。
连羌王都降了,他们还能赢吗?
韩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军心的浮动。
他知道,只要再过一刻钟,只要有一丝犹豫,这支部队就会像羌人一样崩溃。
他不能输。
他没有退路。
他的家产都在凉州,一旦战败,韩家将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他是孤家寡人。
也是被逼入绝境的赌徒。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