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撤退,真的是迫不得已吗?还是他在养寇自重?甚至是借刀杀人,借刘禅的手来削弱曹氏宗室的力量?
曹叡看着摇曳的烛火,仿佛看到了司马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仲达啊仲达……你最好祈祷你能守住潼关。”
“否则,朕哪怕是做鬼,也要先拉着你们司马全族陪葬!”
……
千里之外。
渭水北岸,魏军大营。
洛阳的雷雨,并未波及于此。
司马懿身披重甲,站在高达三丈的望楼之上。狂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却吹不动他眼底的阴翳。
他的目光越过渭水,死死盯着对岸诸葛亮的营寨。
那里灯火通明,战鼓声隐约传来,那是胜利者的欢呼,是即将渡河的信号。
“父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望楼上的宁静。
长子司马师快步登上望楼,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刚刚送达的密信,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洛阳……来信了。”
司马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伸出手:“拿来。”
司马师双手呈上密信。
司马懿展开信绢,借着望楼上的火光,快速扫视了一遍。
那是皇帝的亲笔诏书,那是放弃长安的命令。
“呵……”
一声冷笑。
他随手将那封价值连城的密信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那代表着皇权的绢布。
“果然如此。”
司马懿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曹叡……终究是怕了。”
“他怕的不是丢了长安,而是怕丢了他屁股下面那把椅子。为了保住洛阳,为了保住他的帝位,他终于肯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掉了。”
司马昭在一旁低声问道:“父亲,既然诏书已下,那我们……”
“不急。”
司马懿摆了摆手,眼中的嘲讽尽显,“再等等。”
“等什么?”
“等朝廷的正式使者。”
司马懿冷冷道,“这封是密信,是曹叡给我的‘台阶’。但要让这十五万大军心甘情愿地撤退,还需要一道‘圣旨’来压住他们的怨气。”
话音未落,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圣旨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穿透了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