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配合默契,如同精密的齿轮。
几根巨大的原木被迅速竖起,特制的滑轮组被挂了上去。
粗大的麻绳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
声。
“起——!”
随着工匠整齐划一的号子声,一个个沉重无比的底盘部件,竟然像羽毛一样轻盈地离开了船舱,稳稳地落在岸边的泥地上。
赵统和赵广两兄弟,此刻也脱去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腱子肉。
“阿二!搭把手!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沉!”
赵统咬着牙,和弟弟一起扛起一根足有碗口粗的实心钢轴。
这根钢轴的分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广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这要是装在车上,哪怕是八匹马也拉不动吧?”
“少废话!陛下说是神器,那就是神器!”
赵统低吼一声,两人合力将钢轴重重地砸在预定的卡槽里。
“当——!”
金铁交鸣之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潜龙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巨型工厂。
火把通明,热浪滚滚。
这种充满了工业力量的喧嚣,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美感。
刘禅负手立于一处高坡之上,俯瞰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的眼中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那个正在逐渐成型的钢铁怪物。
马钧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艺术家,奔走于二十个工位之间。
“榫卯!这里用的是三号榫卯!谁让你们用钉子的?蠢货!”
“螺栓!对,就是那个小铁柱!拧紧!再拧半圈!”
“齿轮咬合度不够!上油!快!”
一连串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如同天书般的术语,从马钧口中如连珠炮般喷出。
这得多亏了刘禅的悉心指导。
他发明的标准化生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所有的零件,无论大小,都严丝合缝。
不需要打磨,不需要修整,只要按照图纸拼装,就能完美契合。
这种如同拼积木般的组装速度,让一旁负责警戒的白毦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造物方式。
在他们的认知里,造一辆战车,需要木匠锯木头、铁匠打铁钉,耗时数月。
而现在,仅仅过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