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没有生火,甚至连马蹄都裹了布。若非兄弟们警觉,差点就和他们撞上了!”
“不明身份?”
刘禅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是绝对的荒郊野外,除了野兽和猎户,怎么会有成建制的军队?
难道是申仪发现了不对劲,派人追上来了?
不,不可能。申耽刚才的表现不似作伪。
那是谁?
司马懿的伏兵?
还是……
刘禅的目光穿过漆黑的芦苇荡,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这黑暗中悄然张开。
……
“灭灯。”
“呼——”
船头仅剩的几盏气死风灯瞬间熄灭。
整个潜龙坞彻底融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阿大。”
刘禅轻唤。
“在。”
赵统将手中的长刀反手插回背后,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人高的芦苇丛中。
船上的白毦兵们屏住呼吸,手按刀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河岸。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滴在甲板上,却没人敢去擦拭。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刘禅依旧站在原地,他虚握着拳头,感受着指尖的凉意。
他在赌。
赌司马懿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赌这只是一个巧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芦苇丛再次晃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钻出,瞬间闪至刘禅身前。
是赵统。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手里还抓着一把湿漉漉的泥土。
“陛下,虚惊一场。”
赵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一队魏军的斥候骑兵,约莫二十人。他们在岸边的林子里歇了脚,刚走不久。”
他摊开手掌,将那把泥土递到刘禅面前。
一股淡淡的马粪味和焦炭味扑鼻而来。
“这是他们留下的马粪,还是热的。篝火虽然埋了,但余温尚在。”
赵统沉声道,“看来是上庸方向派往武关送信的信使,正好路过此地,并非冲着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