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郭淮。”
听不出喜怒。
郭淮浑身一激灵,猛地以头抢地,发出“砰”
的一声巨响,颤声道:“罪臣……在!”
曹叡缓缓走下御辇,那黑色的朝靴踩在黄土垫过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郭淮的面前。
居高临下。
“朕这一路走来,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故事。”
曹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呢喃,却让郭淮的血液瞬间凝固。
“有人告诉朕,曹洪皇叔殉国了。”
“有人告诉朕,夏侯楙通敌了。”
“还有人告诉朕……”
曹叡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双黑色的朝靴,就停在郭淮鼻子前方不到三寸的地方。
郭淮甚至能看到靴面上那精细的金线刺绣。
“……这长安城,如今是你郭伯济的一言堂了?”
“陛下!!!”
郭淮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陛下!臣……臣对大魏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啊!”
“是为了社稷,还是为了你自己?”
曹叡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
他没有让郭淮起来,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猛地一挥衣袖,目光扫向郭淮身后那群跪在地上的官员。
“都给朕抬起头来!”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百官吓得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的,是一双充满了暴戾与威严的眼睛。
“看看这长安城!”
曹叡指着身后的城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是高祖斩白蛇起义的地方!这是强汉四百年的基业!如今在我大魏手中,却被一群蜀中鼠辈欺辱至此!”
曹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郭淮!你是干什么吃的?!”
这一声怒吼,终于将积蓄已久的压力彻底释放。
郭淮趴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地磕头:“臣有罪!臣万死!臣……臣也是被奸人蒙蔽,被……”
“够了!”
曹叡厌恶地打断了他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