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到让他这个七尺男儿,在这阴暗的死牢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戴陵心中猛地一酸。
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虽然是降将,虽然半生都在曹魏军中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卖主求荣。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君臣。
从未见过这样的生死相托。
“先生!”
戴陵两步上前,单膝跪地。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扶住樊建颤抖的双肩,用力将他托起。
“先生此言差矣!”
戴陵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坚定。
“陛下亲口说过!”
“你,我,还有这大汉的千千万万将士,皆是他的手足兄弟!”
樊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将军。
“一个都不能少!”
戴陵死死盯着樊建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陛下和丞相给我的死命令!”
“不可违!”
“不可改!”
“哪怕是用我戴陵的命,换先生的命,那也是值得的!因为在大汉,没有弃子!”
没有弃子。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樊建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戴陵。
看着这位曾经的魏将,看着那双铁血眼眸中流露出的真诚与狂热。
樊建懂了。
这就是如今的大汉。
这就是那个让无数英雄豪杰甘愿赴汤蹈火的理由。
“好……好……”
樊建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他借助戴陵的搀扶,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既然陛下不弃,那他就必须活着。
必须活着回去,再为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
“戴将军。”
樊建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时间紧迫,郭淮就在外面,他生性多疑,随时可能回来。”
“明白。”
戴陵点了点头,神色瞬间恢复了冷峻。
两人极有默契地凑近。
为了迷惑外面可能存在的监听,他们的低语中,时不时穿插着几句刻意拔高的、声色俱厉的拷问。
“说!你们的同党还有谁?!”
戴陵猛地一拍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嘴里大声咆哮着。
而在那巨响的掩护下,他飞快地在樊建耳边低语:
“曹洪已死,人头就在郭淮桌上。现在郭淮以为这是司马懿的命令。”
“哼!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字!有种就杀了我!”
樊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大声怒骂。
同时,他嘴唇微动,语速飞快:
“干得漂亮。郭淮现在是什么反应?他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