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陵!你好大的胆子!”
郭淮指着那信,随即又猛地指向戴陵的鼻子,厉声咆哮:“你把本官当成三岁孩童了吗?以此等拙劣的谎言来欺诈本官!”
“曹洪是谁?那是太祖武皇帝的从弟!是当今陛下的叔祖!”
“司马懿纵然权倾朝野,但他终究是异姓臣子!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私下格杀皇室宗亲!更何况是先斩后奏!”
“你伪造军令,谋杀主将,这是夷三族的大罪!你竟敢拉本官下水?!”
戴陵内心一紧。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是郭槐在诈他!
脸色瞬间恢复寻常。
待郭淮骂累了,戴陵才发出一声冷笑。
“呵。”
“郭刺史,骂完了?”
“骂完了,就请坐下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
郭淮怒目圆睁。
“想想现在的局势。”
戴陵上前一步,逼视着郭淮:“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郭将军,你是个聪明人,难道真的看不懂大都督的一片苦心吗?”
“苦心?这是谋逆!”
郭淮咬牙切齿。
“谋逆?”
“曹洪拥兵自重,刚愎自用,在汉谷违抗军令,致使三万精锐尽丧敌手!这难道不是事实?”
“他若不死,等他活着逃回长安,或者更糟——被蜀军生擒,成了刘禅手中的筹码,引蜀军主力入了关中……”
戴陵猛地凑近郭淮,声音压低:“到时候,西线崩溃,长安失守。你觉得,以当今陛下的脾气,是你郭淮的脑袋硬,还是曹洪这个皇叔的脑袋硬?”
郭淮浑身一震。
曹叡虽然年轻,但绝非善类。
这位天子行事果决,且极度厌恶臣下无能。
若是西线真的因为将帅不和而崩盘,曹洪作为宗室或许还能保住一命,圈禁终老,但他郭淮这个外姓刺史,绝对是用来平息朝野怒火的最佳替罪羊!
“曹洪若活着,所有的罪责,都是你我的。”
戴陵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颗人头,语气森然,“只有他死了,而且是作为‘叛徒’死了,这口黑锅,才能扣在他的头上。”
“大都督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大魏的西线。”
郭淮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戴陵说得有道理。
从政治利益的角度来看,曹洪死了,确实比活着对他更有利。
但是……
“我……我如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