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的战鼓,再一次擂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骚扰,而是总攻号令。
丘陵之上,戴陵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全线压上。”
“咚!咚咚!咚咚咚!”
更为狂暴、更为密集的鼓点,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骤然炸响!
三道黑色的铁流,从魏军本阵中奔涌而出。
正面,是千名高举塔盾、手持长矛的重装步卒,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蜀军那千疮百孔的正面防线,碾压而来。
左右两翼,各有一支千人骑兵队,他们放弃了冲击正面,而是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向着蜀军侧后方那最为薄弱的环节,高速包抄而去。
不再有任何保留。
不再有任何试探。
戴陵要用碾压性的力量,一举将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彻底碾成齑粉。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蜀军防线,已是强弩之末。
幸存的士兵们瘫坐在血泊与泥泞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
眼前的敌人,数倍于己,杀气腾腾,刚刚被天子强行凝聚起来的一点军心,再次剧烈地动摇。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一名年轻的辅兵,看着那三面围拢而来的黑色潮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魏”
字大旗,他手中的短刀“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软下去。
哭喊声,再次响起。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海洋之中,刘禅屹立于战鼓之旁,面沉如水。
“咚——!”
“咚——咚——咚——”
刘禅不是在擂鼓,而是在宣告。
宣告着,朕还在这里。
宣告着,大汉的天子,还没有倒下。
阵前,独臂拄刀、半跪于地的王平,猛地抬起了头。
他听懂了这鼓声。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他那几近枯竭的身躯最深处,轰然涌出!
“吼——!”
王平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咆哮,他那只完好的右臂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再次如同一座山岳,屹立于阵前!
“虎步营!”
他嘶吼着,“随我……死战——!”
残存的数百名虎步营精锐,看着他们那主将,听着来自后方天子那沉稳不乱的鼓声,胸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