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仍有不少百姓驻足观望,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刚才城外那一幕,已经在城中传开。天子为民请命,怒斥太守,免除赋税三成——这些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坊间迅速流传。
“听说了吗?陛下把张太守骂得狗血淋头!”
“活该!那些官老爷平日里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这回踢到铁板了!”
“陛下英明啊!咱们梓潼,总算是来了个青天!”
议论声此起彼伏。
刘禅透过车窗的薄纱,看着外面的景象。
梓潼城不大,但也算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楼,应有尽有。只是此刻正值傍晚,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却显得有些冷清。
想来也是,百姓都被强征去城外“迎驾”
了,哪还有心思做生意?
车队穿过长街,抵达郡守府。
府门大开,门楣上悬挂着崭新的匾额,上书“梓潼郡守府”
五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
门前台阶上,张翼亲自候着,身后跟着一众官吏。
他们刚才在城外被骂了个灰头土脸,此刻个个神情惶恐,大气都不敢出。
车驾在府门前停下。
向宠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旁,恭敬道:“陛下,郡守府已到。”
刘禅掀开帷幔,在霍弋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驾。
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府邸。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他在成都见过的许多王公府邸都要气派。
一个地方太守的府邸,竟修得如此奢华?
刘禅心中冷笑。
看来这位张太守,平日里还真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陛下。”
张翼见刘禅下车,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臣已在府中备好酒宴,为陛下接风洗尘。还请陛下移驾。”
刘禅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向府门。
张翼连忙在前引路,一路上低眉顺眼,哈腰点头,谄媚之态溢于言表。
穿过前厅,便是府中的正堂。
刘禅刚踏入正堂,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眉头紧皱。
这哪里是简单的接风宴?
分明就是一场奢靡至极的宫廷盛宴!
两排侍女手捧宫灯,自门口一直延伸至内院深处,灯火通明。
空气中漫着浓郁的熏香与佳肴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几欲作呕的甜腻。丝竹管弦之声自府中悠悠传来,靡靡之音,如泣如诉。
府中更是张灯结彩,廊柱上缠绕着华贵的蜀锦,院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显然是临时从别处移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