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一顿,笔尖在纸上轻轻颤了颤,但还是依言写下。
“此人言过其实,难当大任。街亭乃咽喉要地,需派遣老成持重之将镇守,万不可托付于马谡。”
“陇右三郡虽已半降,但人心未稳,不可操之过急。北伐大业,当徐图缓进,不可一蹴而就。”
“相父素来谨慎,此番却有冒进之嫌。朕以为,当暂缓攻势,巩固后方,待时机成熟,再图进取。”
张皇后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将刘禅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她的字秀美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
刘禅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文字,心中稍安。
“最后写上。”
他顿了顿,“朕已启程前往汉中,望相父暂缓进兵,待朕到来,再做定夺。此事关乎大汉国运,万望相父三思。”
张皇后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陛下,写好了。”
刘禅走过去,拿起信纸,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很好。”
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又盖上了天子的玉印。
“来人。”
他唤道。
一名宦官推门而入:“陛下。”
“将此信,立刻派快马送往汉中,务必在三日内送到丞相手中。”
“诺!”
宦官接过信,匆匆退下。
做完这一切,刘禅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依然跪坐在书案旁的张皇后,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皇后,辛苦你了。”
张皇后摇摇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声道:“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此去,凶险难测。”
张皇后咬了咬唇,“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一定要平安归来。”
她中满是担忧:“臣妾会在宫中,等您回来。”
刘禅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虽然不懂军国大事,但这份真挚的关切,却是实实在在的。
“朕会的。”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朕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张皇后眼眶一红,终于忍不住,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这一夜,长乐宫内,难得的温情脉脉。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成都城门外,一千名羽林卫精骑早已列队完毕。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战马喷着响鼻,冒着白气,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向宠一身戎装,腰悬长剑,胯下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目光如炬,扫过身后的千名精锐,心中涌起一股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