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乐帝皱了皱眉,
“朕记得内侍司后面的那片房子,好像是皇爷爷时候的旧库房改的?”
“皇上好记性,确实是旧库房改的。夏天潮,冬天冷,住着不大舒坦。”
张德忠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仁乐帝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荒院,忽然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那就把这座冷宫修一修,给那些老嬷嬷们住吧。”
张德忠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
“皇。。。。。。皇上,这可是先皇们。。。。。。”
“朕知道,”
仁乐帝摆了摆手打断他,
“先皇建的冷宫,朕不拆,朕只是把它修缮一下,改个用途。先皇的本意是关犯错的人,朕把它改成照顾人、安置人的地方,这总不算违背先皇的意思吧?先皇建这座冷宫的时候,难道是为了让它在风雨里烂掉的?”
这话说得很巧妙——
不拆不毁,只是修缮改造,用途还从“惩罚”
变成了“恩养”
,无论是从道理上还是义理上,怎么都说得通。
张德忠张了张嘴,现深谙宫闱之事的自己竟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消息传到宗人府的时候,那边果然也没什么大动静。
几个老王爷私底下议论了几句,觉着这事确实和当年穆皇后要拆冷宫建佛堂不是同一回事,修缮先皇旧物、给有功的宫女嬷嬷养老送终,这不但不违背先皇的意思,反而是在给皇家积阴德。
他们便没有上书劝阻,只是派了个人去给张德忠递了句话,说修缮的时候注意着些,不要大拆大改,尽量保持原有的格局。
仁乐帝听说后,笑了一声,对张德忠说:
“你看看,老头子们也是蛮讲道理的嘛。”
于是修缮工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内务府的工匠们领了差事,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把这座荒院从头到尾仔细修整了一遍。
按照仁乐帝的交代,他们没有大动干戈,原有的格局一概不动,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做了加固和翻新。
院墙重新抹了灰,换掉了破碎的青瓦,不过墙头上没有铺琉璃瓦,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不必张扬。
院门换了新的,但门板的样式还是照旧的做,连门环都是照着原样打的。
院子里的青石砖重新铺过,不平整的地方垫平了,碎了的换了新的,砖缝里用石灰糯米浆仔细勾了缝。
正殿和配殿的门窗全部换了新的,窗棂依旧是豆腐块样式,但用的木料比原来好了许多,窗纸糊得平平整整。
殿内重新铺了地砖,墙壁粉刷一新,添了桌椅、衣柜、床榻、梳妆台,每间屋子都配了一个炭盆和一个手炉,连被褥枕头都是新做的。
仁乐帝还特意给这座院子赐了个新名字,叫“安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