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打开,牌桌、台球桌人声嘈杂,空气沉甸甸的,浓郁的各色信息素气息、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从醒酒器里氤氲开的醇香。
松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他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但对其他气味倒是很敏感。不由自主地,他稍稍贴近了斯柏凌一点。
挽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斯柏凌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依旧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第一颗扣子,他这样正好,嘴角带着笑,长着这样的一张脸正是适合挂着笑容的,看着他的笑,人都醉了几分。
松霜是时常领教到那抹笑容的威力,只不过笑容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就无人可知了。
斯柏凌侧过身,让了半步,松霜便暴露在那几道带着评估与审视的目光之下。
“王总、张总、于总,抱歉,路上耽搁,让各位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这位是松霜。”
没有前缀,没有身份界定,一个格格不入的身份。
松霜一一微笑打过招呼。
掠过的目光中很快了然地接受了什么,再顺便给“松霜”
两个字贴上熟悉的标签。
张总率先笑起来,举杯示意:“斯总可是稀客,这位松先生倒是面生……气质真好。斯总总算是开窍了,带个人在身边,这才像样嘛。”
其他人也举杯恭维着:“斯总好眼光。”
斯柏凌引他在沙稍远一些的软椅上坐下,他自己则走到预留的空位。松霜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幅漂亮的、没有呼吸的画。说是没有呼吸,也不为过,他是完全感受不到周身信息素的暗流涌动,仿佛彩色世界中的一抹黑白。
他今晚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沉默的坐着,无声地替斯柏凌挡下今晚可能出现的、以各种目的被塞过来的omega,免去被拉入难以脱身的私下安排。
松霜握着果酒杯的杯壁,湿漉漉地凉意侵入手心。这里连空气都充满了冰冷的、算计的气味,所有人宛若沉在深海中,松霜被斯柏凌扔进去,他自己也游过去自如地与那几条巨鲨周旋起来。
讨论天气,讨论某场即将举办的高尔夫赛,讨论一种罕见的、产量极低的葡萄品种。
分针走了半圈,松霜本能地朝他的方向看了很多眼。他不到三十,笔直、锐利,浑身自带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存在感和安全感,在这个几乎满屋都是浸淫名利场数十年的老江湖的房间里,年轻得有些扎眼。
冷透了的果酒下肚,冰凉的刺痛感在胃部难以忽视,松霜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眩晕感与胃里的不适,刚抬起头,一道阴影便遮住了这一小片区域,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坐到了他的身侧。
他身上散着微重的酒气,头梳得油亮,一股并不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几乎挡住了所有侧面的光线,对上他玩味的目光,松霜下意识侧身动了动。
“一个人?”
对面的人的声音因摄入酒精过多而有些黏腻,紧接着他的目光从上自下扫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这地方冷气这么足,穿这么单薄,小心着凉。”
松霜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隐约中没看见那道身影,原本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信息素消失殆尽,身体细微地绷紧起来,松霜收回视线,淡漠道:“谢谢关心,我在等人。”
“等谁?是谁那么不识好歹让你这么晚一个人在这等?”
他的话中满是调笑的意味,甚至凑得更近了,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人应该不是某位公子。是很少见的类型,从头到尾,声音到长相都是冷冰冰的,“相遇即是缘,我姓刘,是这家会所的vip,看你面生,是,刚入行?”
冷冰冰的人总是忍不住令人激起一种想把他捧在手里好好“暖暖”
的想法。
松霜冷着脸,“请你自重。我的……男伴,他马上就回来了。”
“男伴?”
刘总嗤笑,“他那么在乎你,还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
观察他的表情,刘总感觉自己戳破了小美人的心事,真正有分量的话,怎么会丢他一个人在这里。什么男伴不男伴,能被带到这种场合,只能算是一件“礼物”
,或是玩具,可以被展示、使用、交换、赠送、丢弃,这都是常有的事。
刘总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迎来的一人打断,“刘总,你怎么在这儿……哦……原来看上新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