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手段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甚至是你自己,为了你想要的结果,不惜两个人遍体鳞伤?这值得吗?”
松霜说完,敏感得预感不好,自己不该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不仅没意义,反而还暴露了很多隐藏问题。
斯柏凌想,他这一路走来,注定不止是他一人遍体鳞伤了。斯柏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但还是说下去了,他的语气平缓:“值不值得,试过才知道。体面的分开,和狼狈的争取,我会选择后者,至少,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悔的机会,不像电影里那样,抱着‘可能正确’的答案和遗憾过一辈子。”
他坚信悲剧不是注定的,是当事人选择的结果。
松霜避开他的视线,慢慢地说:“我不喜欢错误地开始,更不喜欢难堪地终结。”
松霜回到电影中,“可能,有些故事就适合停留在它最富有想象力的地方。”
真是孩子气的想法。
想象力?他只要确定的、握在手里的真实,哪怕带着瑕疵的拥有。
虚幻的完美,毫无价值,如果是他,他不会选择放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对方牢牢的留在自己的未来里。
斯柏凌给了他一个晚安吻,松开人,拍了拍他的脸,低声说:“睡吧。”
松霜轻轻呼出一口气,挪回自己的位置。床铺空间足够宽敞,每每等他亲够了,松霜就会自动滚到床的另一侧。一是防止擦枪走火,二是不习惯和别人睡。
两人都不是什么腻歪的性子,平日里还好,但松霜明显感到,因为易感期,亲密动作的接触频率直线飙升。松霜总觉得不太自在,幸好的是晚上睡觉,各睡各的。
第36章选择2
易感期的脆弱加上高烧之后的恢复阶段,让他再次回到那扇门前,梦里的他永远站在那扇门外,手里紧攥着的不是妈妈的手,而是一把钥匙。
十一岁那年春寒之际,韩冠清决定将他们母子接回韩家。维伦索尔的初春永远是清冷的、孤寂的,冷空气时常回袭,气温波动得厉害。斯灵三十三岁的面容尚显年轻,她拉着小斯柏凌的手,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他的家。
富丽堂皇的家,从未了解过的父亲和哥哥,就连头顶上的那片天空,都是陌生的,压得人难以喘气。
斯灵为他整理了下衣领,郑重地告诉他:“我们走到这扇门前,是妈妈做的选择。我决定不再忍受,为你争取到了这片天空。我们不是来乞求施舍的,我们是来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选择如何面对这个世界,你可以选择退缩,也可以选择迈进去;你可以选择怨恨这里的每个人,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也可以选择理解他们;你可以选择被这里的权贵吓倒,也可以选择把他们当做攀爬的阶梯。”
“我给你选了这条路,未来如何走下去,需要你自己做出决定,你必须拥有自己的判断。”
十一岁的斯柏凌坚定地反握住妈妈的手,说,“我选择走进去,和您一起。”
陪他走进去的人,早早离开了他。
走进那片陌生的天空,才知道,那是用规矩、权力、算计、仇恨砌成的。
选择将权贵当做攀爬的阶梯,自己也变成冰冷、坚硬的阶梯的一节。
十一岁的他选择用钥匙打开那扇门,从此被关在那个选择里。
斯柏凌昨夜睡得并不好,入睡很晚,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惊醒过一次,现入睡前明明离他很远的omega,醒来时却睡在了自己的手旁,揪着他的睡衣衣角,脸颊挨着他的手臂睡得很香。有好几次,早晨他先醒过来,都会现omega是贴着他睡的姿势。
斯柏凌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会儿,松霜微蜷着身子,睡着时看着比平日还小几岁,像刚出生的羔羊。闻到他身上安心、温馨的甜香,斯柏凌心里顿时踏实很多,他微微翻身,抬手连人带被地搂着omega,闭着眼,将人拢进怀里。他想,是你先靠过来的。
再次醒过来时,身旁的omega已经不见了。
他下楼去找松霜的时候,现他在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