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柏凌穿着一件纯白实验服,纽扣扣到领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窄长的镜片后是一双由于长时间过度凝视而略带血丝、异常专注镇静的眼睛。
极薄的橡胶手套紧紧包裹着他的双手,勾勒出修长的手指轮廓,颇具美感、专业老练的手指打开了密闭小箱的阀门,无色无味的二氧化碳气体以一种较低流注入进安乐死诱导室中
无知无觉的小白鼠起初有些不安地四处走动,但很快在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作用下,他的动作逐渐迟缓,无声地陷入一场深度睡眠中。
斯柏凌的目光透过镜片,紧紧跟随这个过程,他的表情平静,宛若深潭。
等确认它完全失去意识后,他轻柔而迅地将其取出,平放在消毒垫上,转身取来无菌盐水和注射器,以确保无痛死亡。
他需要获取它的大脑组织进行切片分析。
整个过程在十几秒内完成,隔着手套他触碰着小鼠尚有余温的、柔软的小小身躯,感受着它的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斯柏凌静静站了两秒,目光滞在不再起伏的身体上,然后利落的转身,拿起解剖器械。
实验台上的小鼠组织已被分装进冻存管,并标好代号。斯柏凌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水槽边冰冷的水哗哗流下,消毒洗手液混合着冷水仔细揉搓双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化学清洁剂的味道。
斯柏凌擦干手,脱下实验服,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外面的世界柔软,灯光温暖,没有消毒水和动物的混合气味。
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屏幕霎时亮起,何助的电话拨通进来。
暧昧的灯光、强劲的音乐、混杂的信息素充斥着会所的包厢。松霜抱臂,面无表情地坐在沙角落,不喝酒不抽烟,也不玩,纯来拖延时间。他本来是非常讨厌拖延症的,效率低还解决不了问题,没想到现在自己变成了这种人。
他还没有做好住到斯柏凌那里去的准备,也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更没有胆量去应对未知的一切,于是,他临阵脱逃了。今天一天快要结束了,拖得越来越长的时间,无情地碾压着他脆弱的神经,冰冷刺骨的恐惧感渗入他的骨髓。
韩决见他脸色似乎有点难看,就走了过来,皱眉问:“你怎么了?”
松霜摇摇头:“没事。”
没事还闷闷不乐,韩决塞了杯酒进他手里,劝他:“喝杯酒就好了!”
松霜半垂着眼睫,宝石红的葡萄酒在灯光的作用下泛着妖冶诱惑的冷光,酵的果香扑鼻,酒精的蛊惑下,松霜一饮而尽,说,“给我一杯烈的。”
酒精唯一的作用就是壮胆。
松霜喝了两小杯,有点上头,韩决想去重新给他挑一瓶,刚起身,却见包厢门被打开,他下意识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的容貌时,神色一怔,瞳孔不可置信地扩大。
松霜皱眉,见他站在原地装木头人,就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声色犬马和醉生梦死中,他看见了斯柏凌站在包厢门口,一个经理似的人物,弯腰为他打开大门,暧昧不明的灯光落到他的脸上,衬得那张脸的五官过分精致到有些人。
淡漠的目光缓慢扫过驱魔乱舞、乌烟瘴气的omega与a1pha们,最终锁定到一个角落里,一言不地盯着他看,那毒蛇吐信般的注视令松霜定在原地,脑海中就两字,完了。
三分钟后,叮叮当当的酒杯碰撞声没了、音乐声戛然而止、该醒的酒也醒了、形形色色的一群人在墙角挤作一团、少爷们坐在沙上大气不敢出。韩决和松霜一左一右老实地坐在斯柏凌的两侧,埋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斯柏凌问:“这是你组的局?”
韩决老鼠遇见猫似的蔫了,“是我。”
他只听见小叔叔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说,“你把他往这里带。”
韩决刚要干笑着说呵呵呵小叔叔这里是自家会所你这话整的这儿像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场所似的,但他抬头目光略略扫过桌面上五颜六色七零八落的助兴药物和角落里三四个衣着暴露神色迷离的牛郎,悻悻的沉默了。
松霜在一旁低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包厢内鸦雀无声,气氛诡异的凝滞着,有人悄悄地抬头往他们这里瞅,斯柏凌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他的右手搭在沙靠背顶上,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他正在搂着松霜。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松霜却有种被他牢牢禁锢在他的手臂、胸膛、信息素之间的错觉,冷淡的信息素味和酒精的双重催化下他的神经摇摇欲坠,松霜的手指很紧地揪住沙,指尖泛出青白色,竭力保持清醒。
“喜欢来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