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榆树湾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抽走了某种躁动的魂魄,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沉闷。
小柱像是换了一个人。
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会自己爬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要么下地帮母亲干点零活,要么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枣树下,捧着秦老师给他的复习资料,一页一页地看,时不时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眉头有时会紧紧蹙起,那是遇到了难题;有时又会舒展开,那是想通了关节。
白天,他几乎不再往秦老师跟前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用火辣辣的目光盯着母亲和金凤婶子看。
吃饭的时候,也是埋头扒饭,偶尔问一句关于复习的问题,眼神清澈,心思似乎真的都放在了书本上。
晚上,更是规矩得让人诧异。
吃过晚饭,帮着收拾了碗筷,他就会自觉地回到自己屋里,点上灯,继续看书做题。
有时候秦老师会过去给他讲解难点,他也听得认真,目不斜视,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再也没有那些不安分的小动作。
刘玉梅偶尔过去送点水,看见儿子灯下苦读的背影,心里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欣慰?
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
他好像真的对那方面的事,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是暂时失去了“能力”
。
那个疯狂夜晚的后果,远比刘玉梅预想的还要持久。
小柱现在看见女人,眼神是平静的,甚至有些……躲避。
晚上躺在床上,身体也是疲惫而安静的,再没有辗转反侧、蠢蠢欲动。
刘玉梅、秦老师、还有金凤,这三个女人,也心照不宣地恢复了往日的“正常”
。
刘玉梅依旧是那个泼辣能干的农家主妇,秦老师依旧是那个端庄温和的支教老师,金凤也依旧是那个热情直爽的邻居。
那晚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淫靡的梦,被她们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绝口不提。
只是偶尔,当她们的目光无意中交汇,或者看到小柱专心读书的身影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然后迅移开。
村里人看到小柱的变化,都啧啧称奇。“李家这小子,真转性了?”
“听说要考大学了?玉梅和秦老师管得严啊!”
“看来是真知道用功了!”
只有这三个女人知道,这“用功”
的背后,付出了怎样惊世骇俗、榨干精血的代价。
小柱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之后,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劲来。
醒来后,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欲望和躁动,好像真的被抽走了,身体异常地疲惫和……清净。
看到娘,看到秦老师,甚至看到金凤婶子,心里虽然还会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但身体却再也没了那种火烧火燎、急不可耐的冲动。
反而,当他把注意力放到那些曾经觉得枯燥无味的书本上时,竟也能慢慢地看进去,从中找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的充实感。
也许,娘和秦老师说得对,是该收收心,为自己搏个前程了。
他这样想着,便也真的沉下心来,日复一日地,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去。
偶尔夜深人静,疲惫地合上书本时,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晃动的雪白肉体,淫靡的呻吟,极致的快感和随之而来的、灭顶般的空虚……但那些画面很快就会被公式、单词、课文所取代。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和暗流汹涌的回忆中,一天天过去。
榆树湾的夏天,越来越热,知了的叫声越来越响亮。
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二十章(终章)
(一)
时间像个最不紧不慢的老把式,赶着一架吱呀作响的破牛车,晃晃悠悠地,就把榆树湾的夏天,赶进了最燥热、也最让人心焦的七月。
七月,是高考的季节。
对于榆树湾的大多数人来说,“高考”
只是个遥远而模糊的词儿,就像村口偶尔开过的拖拉机扬起的尘土,看着热闹,落不到自家院子里。
可今年不一样。
李家的小柱要去考了。
这个消息,像六月里第一声闷雷,在村里传开,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
“小柱?那个整天野得没边儿的小子?他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