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点多,该睡的都睡了,值班的警察也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进来个人。
李司川裹得严严实实,一身黑,口罩帽子给脸挡的什么也看不见,进去了也不说话,把一个手机往桌上一放。
手机页面停留在录音机软件上,密密麻麻一大片录音,每一条都用文字标好了。
值班警察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惊,忙不迭地去通知。
十二点,乔温瑜和林星尚在睡梦中被一连串的电话叫起来,困懵了,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茫然接起来,被赵警官激动到有些颠三倒四的话冲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再过了半个小时,人已经慌里慌张地站在了警察局,睡衣都没换,裹了个外套就出来了。
这事儿除了通知他们,就是之前一直和警方对接的瑞娜和岳南阳,再添一个俞恺,外表一个赛一个狼狈,但眼中激动情绪难掩。
乔温瑜打量着李司川,有些意外,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时间并不长,李司川比那时憔悴了很多,瘦了一大圈,一言不,像是丧失了心里的那口气儿。
赵警官一边划拉着手机里的录音,一边打量着李司川,问:“这些录音都是你录的?”
李司川点头。
“为什么?我记得嫌疑人是你的经纪人,和你的关系还算不错,你怎么会想到举报他?”
闻言,李司川眼睫颤了颤,终于抬起脸来,嗤笑一声:“好也没好到哪去,比起给跟他的交情……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够了。赵警官,帮我跟费哥说一声,我改行儿了,我举报我的经纪人,这事儿又跟我有关,娱乐圈我肯定混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打点好了关系,违约金也凑齐了,回头钱一交,我立马走人改行干别的去,歌唱不了戏拍不了我还不能找个短视频平台直播挨骂吗?那也不少挣。他要是不介意,做个十年八年牢的出来我给他养老,全了我俩那点儿交情了,别的……反正我不想再吊着这口气了,日子不好过。”
李司川用手拢了一下头,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回忆他和费尧那点儿故事,但别人不知道。
赵警官深深看了李司川一眼,没说什么,拿着那部手机走了。
林星尚揉揉眼睛,在警局里面的铁椅子上坐下了,被临时叫起来的,不能说醒了,只能说起来了。
再加上这个晚上也过于精彩,冲击的人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乔温瑜守在他旁边,都在等,大家一起在等。
李司川看了几人一眼,心情复杂。
正如他所说,他和林星尚以前没什么深仇大怨,不至于想他死。
但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这事儿本来就和他无关,他充其量只是一个知情不报罪而已。
仔细想一想,这些的应该不怎么想见到他,不过也正好,李司川也不想见到他们,反复纠结闹心了好几天,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来说句实话而已。
费尧大概没想到最后揭了他老底的是李司川,照他那个脾气,应该挺生气的,也挺不可置信的。
不过他们都没见费尧,第二天早上十点,赵警官熬了一晚上,双眼猩红却难掩喜色,他抹了把脸,神色复杂地看向林星尚,说:“费尧认了。”
这次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林星尚垂下眼帘,没看出来太激动,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次证据链完整了,虽然费尧还想垂死挣扎,可李司川一条一条的录音摆在那里,把费尧的每一句辩解都堵了回去。
他不是知道错了,是再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认下了。
瑞娜擦去脸颊上的泪,说实话,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大家反应都太平淡了。
可能是没反应过来,未曾料到它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也可能是这件事本身带来的代价太沉重,就算有了结果,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人去庆祝的事。
瑞娜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拍拍林星尚的肩,道:“星星宝宝,回去休息吧……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剩下的都好办,有姐呢。”
“就是。”
岳南阳接过话茬儿,“他还不认,现在证据都摆这儿了,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