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兵,预先埋伏于渭曲芦苇荡两侧纵深!偃旗息鼓!待李、赵二将将敌前锋主力诱至沼泽深处,信号一起,立刻从两翼杀出,截断其退路,将其拦腰斩断!”
“得令!”
“其余各部!”
宇文泰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带着森然的杀意,“紧随本相,集结于芦苇荡核心预设阵地!准备好引火之物!待敌前锋陷入泥淖,阵型混乱,进退不得之际……”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
的轻响,“听我号令!全军出击!给本相狠狠的打!务必……全歼其前锋,挫敌锐气!”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链条,迅速传递下去。整个渭曲芦苇荡,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冰冷的泥浆下,是压抑到极致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力量。
十月乙酉日(公元537年10月8日)。
午时刚过,凄冷的秋阳懒懒地挂在灰蒙蒙的天空上,给渭曲边缘的开阔地投下一些惨淡的光。地面微微震动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先是一道黑线,紧接着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奔腾而来!那是东魏先锋大将窦泰、侯景率领的三万精锐骑兵!马蹄践踏着枯草和尘土,如同滚雷碾过大地,声势骇人!
就在他们前方不过数百步的开阔地上,一支“西魏军”
正列着队。人数?可怜巴巴的一千来人!前排是李弼率领的五百轻骑,后排是赵贵那五百名身披重甲、步履沉重的步兵。这支小小的队伍,在这三万铁骑掀起的狂潮面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轻易碾碎、吞噬!
“哈哈哈!”
冲在最前面的窦泰一眼就看清了对方的阵势,仰天爆发出一阵狂傲至极的大笑,“宇文泰无人矣!竟派这点残兵来挡我锋锐?!儿郎们!给老子冲!踩碎他们!”
侯景策马紧随其后,眼中也闪过一丝轻蔑,但他生性狡诈多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宇文泰诡计多端,怎会如此愚蠢地派这点兵力正面拦截?然而,眼前这寒酸的阵列,那前排骑兵脸上(李弼刻意表演出的)难以掩饰的惊惶,后排重甲步兵笨拙的动作……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再加上窦泰已然冲了出去,军令如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
三万东魏铁骑爆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李弼、赵贵那小小的阵列猛扑过来!马蹄声、喊杀声汇聚成死亡的轰鸣,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踏为齑粉!
李弼高举长槊,厉声嘶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决绝:“将士们!为大魏!死战!”
他身后的五百轻骑也发出参差不齐的呐喊,摆出迎战的姿态。
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东魏前排骑兵狰狞的面孔、闪烁着寒光的矛尖都已清晰可见!前排西魏士兵脸上真实的恐惧表情绝非伪装!
就在两股洪流即将猛烈碰撞,发出惊天动地巨响的前一刹那!
“撤!快撤!”
李弼猛地调转马头,声嘶力竭地狂吼,“顶不住了!撤入芦苇荡!快!”
他仿佛被对方的声势吓破了胆,第一个掉头就跑!
他这一嗓子,如同溅入滚油的水滴!那原本就勉强支撑、士气低落的“西魏军”
瞬间彻底崩溃!五百轻骑毫不犹豫,争先恐后地掉转马头,朝着后方不远处那片深不可测的芦苇荡亡命狂奔!赵贵的五百重甲步兵更是狼狈不堪,沉重的铠甲拖累了速度,他们跌跌撞撞,互相推搡,惊慌失措地掉头,将手中沉重的长矛、盾牌甚至头盔胡乱丢弃在地!那场面,混乱到了极点,狼狈到了极点!
“废物!一群乌合之众!追!给老子追进去!一个不留!”
窦泰兴奋得双眼发红,唾沫横飞!眼前这不堪一击的溃败,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急切的贪功之火!什么陷阱?什么诡计?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都是浮云!宇文泰的主力,肯定也藏在里面!正好一网打尽!
“窦将军!小心有诈!芦苇荡……”
侯景的提醒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狂热的冲锋呐喊中。
“怕什么!宇文泰就这点家当了!杀!”
窦泰一马当先,狠狠一夹马腹,带着滚滚铁流,紧追着溃逃的西魏“败兵”
,一头冲进了那片无边无际、枯黄的芦苇海洋!他身后的骑兵大队,早已被胜利的狂热冲昏了头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汹涌而入!
霎时间,三万骑兵大部分都涌入了渭曲芦苇荡!枯黄的苇杆被汹涌的马蹄成片成片地压倒、践踏。起初,追击还算顺利,马蹄踏在相对干燥的边缘地带,速度不减。窦泰、侯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狼狈逃窜的李弼、赵贵残部,只想一口将其吞下!
然而,越是深入,地势越低,脚下就越发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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