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目睹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嚎叫,像疯牛一样扑到他爹身上,用力摇晃着那具迅速冰冷的身体,“爹!爹你醒醒!爹啊——!狗官!我跟你拼了!”
他抓起旁边一条板凳,赤红着眼睛就要扑向钱老六!
整个破屋内外,瞬间被这巨大的悲怆和死寂笼罩!只有石头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哭,在死寂的村庄低空盘旋,狠狠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樊崇目睹了这瞬间发生的一切——刘氏惊恐绝望的眼神,栓子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张老倔死不瞑目的惨状,石头如同幼兽般的悲鸣,还有钱老六那张写满残忍和漠视的脸!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忍耐”
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一股源自大地深处、带着泥土腥气和滚烫血液的狂暴力量,瞬间充斥了他每一条血管!
“规——矩?!”
樊崇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深渊刮来的寒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冰渣,“今天,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老子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那握着锄头的手臂,肌肉猛然贲张如铁!那柄沉重的、沾满泥土的铁锄头,带着积蓄了二十多年所有被压迫的愤怒和不平,带着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乡邻最后的绝望和咆哮,撕裂沉闷的空气,发出恐怖的呜咽,朝着满脸错愕、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钱阎王”
钱老六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斑驳的土墙,也染红了莒县这个绝望秋天的开端。
警示:当良善被逼至悬崖,沉默的拳头终将化作惊雷。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稻草背后那不曾停歇的欺凌。
2。朱眉为誓:泥腿子的血性法则
锄头劈开钱老六头颅的那声闷响,如同一声惊雷,炸裂在死寂的空气里。红的白的,混杂着碎骨和毛发,喷溅了樊崇满头满脸。粘稠、温热、带着强烈铁锈腥气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脸颊往下淌,流进他干裂的嘴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杀…杀官了!樊崇杀人了!”
剩下的两个帮闲和几个胥吏如梦初醒,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变了调的怪叫,屁滚尿流地就要夺门而逃!
“狗腿子!哪里跑!”
门口炸雷般响起一声怒吼!
只见一个身材矮壮敦实、如同石墩子般的青年堵住了破门,正是樊崇同族兄弟兼打小的玩伴——徐宣!他手里抡着一柄刚从柴火堆抄起的沉重柴刀,平日里憨厚的圆脸上此刻全是暴怒的凶悍!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柴刀带着呼呼的风声,横劈过去!
“咔嚓!”
“噗嗤!”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帮闲,一个被劈中脖颈,半个脑袋歪了下来;另一个被砍中后背,惨嚎着扑倒在地!剩下两个胥吏吓得腿脚发软,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裤裆里一片湿热。
小小的破屋里,充斥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石头抱着他爹尚有余温却已无声息的尸身,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鸣。樊崇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污,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门外——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左邻右舍、更多的乡亲。一张张同样饱经风霜、饥饿扭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但在这惊骇深处,一股更强烈的怒火和豁出去的野性,如同火星溅入了干草堆,噼啪作响!
“老少爷们儿!都看清楚了吧?!”
樊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翻江倒海的激荡和一丝本能的后怕,将那柄滴血的锄头“哐当”
一声戳进脚下的夯土地面!他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洪钟,震得土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这世道!不给人活路了!官府催粮催捐,催的是我们的命!这些狗腿子!就是来索命的无常鬼!我们种地,汗珠子摔八瓣,到头来连口救命的粟米都吃不上!眼睁睁看着爹娘饿死!看着娃儿病死!还要被他们像踩蚂蚁一样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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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指地上钱老六那具残缺的尸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他们粮仓里的米都发了霉!酒肉都喂肥了肠子!却来逼我们交那要命的捐税!不给?就抢我们的婆娘!打死我们的爹娘!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咽——不——下!”
石头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喷射出刻骨的仇恨!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拼了!”
“崇哥!跟着你干了!”
“反他娘的吧!反正都是死!”
“杀狗官!抢粮活命!”
……
人群瞬间被点燃!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吼声震天!有人抄起了扁担,有人捡起了胥吏掉落的腰刀,有人从家里拿出了锈迹斑斑的柴刀、菜刀!一双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握住了那些简陋却致命的武器!
“好!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