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深夜,望夷宫。胡亥在极度疲惫和恐惧中昏沉睡去。殿门被无声地推开。赵高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带着几个心腹宦官,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入。烛光下,赵高的脸扭曲狰狞,再无半分恭敬。
“陛下…该上路了…”
赵高冷酷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响起。
胡亥被惊醒,朦胧中看到赵高和他手中的利刃,吓得魂飞魄散:“丞相?!你…你要做什么?!”
“送陛下…去见先帝!”
赵高眼中凶光毕露,再无顾忌,“大秦江山,都毁在你这个昏君手里!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短剑已狠狠刺向胡亥胸膛!
“啊——!”
胡亥发出凄厉的惨叫,滚下龙榻,鲜血瞬间染红了寝衣。
“赵高!你这狗奴才!弑君…弑君啊——!”
胡亥拼尽最后力气嘶吼。
“弑君?是又如何?”
赵高疯狂地狞笑着,扑上去又是几剑,“这天下!早就该是我的了!”
鲜血溅了他一脸,更显其魔鬼本色。年轻的秦二世,就这样在自己寻求庇护的行宫里,被自己最信任的“丞相”
亲手弑杀!赵高弑君的凶残本性,至此暴露无遗!
赵高擦去剑上血迹,换上悲戚的表情,召集百官:“陛下…陛下不幸…暴病驾崩于望夷宫了!”
他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国不可一日无君…当立宗室贤者…”
他本欲自立,但见群臣眼神闪烁,内心恐惧群起反对,只得退而求其次,将胡亥的侄子——公子子婴推上了王座。然而,赵高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逼迫子婴去掉皇帝尊号,只称“秦王”
。仿佛去掉那个至高无上的称号,就能抹去帝国崩塌的耻辱和责任。这自欺欺人的举动,恰恰暴露了赵高内心的虚弱和疯狂后的荒谬。
子婴,这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秦王,静静地坐在属于秦王(而非皇帝)的偏殿里。他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傀儡,一个随时会被赵高抛弃甚至杀害的棋子。赵高弑君的鲜血还未干透,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胡亥绝望的惨叫。
“他派使者来,要本王斋戒五日,然后去宗庙祭拜,正式受玺…”
子婴对身边仅有的两个儿子和唯一信任的贴身宦官韩谈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父王(大王),这分明是陷阱!”
长子脸色煞白。
韩谈也焦急道:“大王!赵高之心,路人皆知!他是想借祭拜之名,在宗庙里对您下手啊!就像他对付…对付先帝那样!”
子婴缓缓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话。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残破的宫阙,眼神决绝。他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公子,国仇家恨,生死存亡,已将他逼到了绝境。
“陷阱?本王知道。”
子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寒冰,“但…这未尝不是本王的机会。是他的死期到了。”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半晌,子婴转过身,目光扫过儿子和韩谈,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听好了。斋戒期间,赵高必亲自来请。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韩谈,你藏于殿后帷幕之中。”
“待赵高近前,行礼之时……”
子婴猛地做了一个双手交叉下斩的手势,眼中杀机四溢!
“——诛杀此獠!”
“诺!”
韩谈和两位王子眼中也迸发出破釜沉舟的凶光。一场在死亡阴影下的绝地反击,在咸阳宫最深处悄然酝酿。
权力如同淬毒的蜜酒,饮鸩止渴者终将自焚。赵高的疯狂与子婴的隐忍,是末日帝国最残酷的镜像。这警示世人:以背叛奠基的权力,终将被背叛的利刃刺穿;而绝境中保持的最后一丝清醒,往往是刺破黑暗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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