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鑫看着儿子,久久说不出话。儿子描绘的前景固然诱人,但那深渊般的风险让他胆寒。然而,他也深知儿子眼光毒辣,行事果决,一旦认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唉……”
吕鑫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罢了,罢了……你这心思,比天还大。为父……老了。你……你既有此志,便……便放手去做吧。只是……千万慎之又慎!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得到父亲默许的吕不韦,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父亲放心!此‘奇货’,我吕不韦投定了!定叫它价值连城!”
【本章启示】吕不韦的“奇货可居”
之论,是商人眼光在政治领域的极致运用。他看到了别人忽视的“价值洼地”
,并敢于投入巨资豪赌未来。这警示我们:卓越的眼光在于发现被低估的潜力(无论人或事),非凡的成就在于敢于在风险中抓住转瞬即逝的机遇。但需切记,任何投机都需建立在深刻洞察和周密筹划之上,而非盲目赌博。
2:千金铺路,巧舌说华阳(约公元前265年—前264年,邯郸&秦国咸阳)
主要事件:吕不韦投入巨资改善异人生活,建立亲密关系。随后携带重金西入秦国,通过华阳夫人的弟弟阳泉君,游说华阳夫人及其姐(关键说客)。精准分析华阳夫人无子嗣的致命弱点,提出收异人为嗣子的“完美方案”
,并承诺异人必将奉其为母。
决心已定的吕不韦,立刻开始了他的“奇货”
投资计划。第一步,就是改善“货物”
本身的处境,赢得“货物”
的绝对信任和依赖。
他再次来到异人那破败的质子府邸。这一次,他不再是路过的旁观者,而是带着满满的“诚意”
。
“公子!”
吕不韦恭敬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小可吕不韦,阳翟商贾,久慕公子贤名,今日特来拜会。”
他挥手示意,仆役立刻抬进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公子客居邯郸,为国分忧,劳苦功高。然观公子用度,实与身份不符。小可略备薄资,黄金五百镒(一镒约合20两),供公子日常结交宾客、修饰门庭所用。另有美酒佳肴、锦衣华服若干,望公子笑纳!”
(《史记》原文:乃往见子楚……吕不韦乃以五百金与子楚,为进用,结宾客)
异人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黄金和堆积如山的礼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作为质子,受尽冷眼和克扣,何曾见过如此巨资?这个素不相识的商人,为何对自己如此慷慨?
“先生……这……这厚礼太过贵重!异人……异人愧不敢当!”
异人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颤抖。
吕不韦笑容真诚:“公子此言差矣!公子乃秦王孙,身份尊贵无比!岂能受此委屈?小可此举,非为图报,实乃敬重公子人品才干!愿与公子结为至交!公子在邯郸所缺,便是吕不韦所缺!公子但有所需,不韦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这番话,无异于雪中送炭,更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让身处绝境的异人看到了希望和温暖!巨大的财富诱惑和吕不韦刻意营造的知己感,瞬间击溃了异人的心防。他激动地抓住吕不韦的手:“先生厚恩,异人没齿难忘!他日若有寸进,必十倍报之!”
这一刻,吕不韦成功地将自己与异人的命运紧密捆绑在了一起。
在花费巨资将异人包装成邯郸社交圈里“贤明而富有”
的贤公子形象后,吕不韦知道,关键的一步棋,必须落在秦国咸阳。他留下了足够的金钱供异人继续维持体面,并将自己最宠爱的、能歌善舞且已怀有身孕的美艳姬妾——赵姬,献给了异人(《史记》原文: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献其姬)。这不仅是为了笼络异人,更埋下了一个深远的伏笔。
随后,吕不韦带着剩余的五百金以及各种珍奇玩好、赵地名贵特产,踏上了西去咸阳的路途。他的目标明确:攻克华阳夫人这座堡垒。
华阳夫人,秦太子安国君(嬴柱)最宠爱的正妃,楚国宗室女,美貌无双,深得安国君之心。但她最大的心病,就是膝下无子。在母凭子贵的王宫,没有儿子,就意味着地位不稳,晚年凄凉。
吕不韦深知,这就是他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
他并没有直接求见华阳夫人,而是先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华阳夫人最宠爱的亲弟弟,阳泉君。阳泉君年少得志,在秦国权势不小,但也正因如此,更容易被利益打动。
在一场精心安排的宴会上,吕不韦将价值连城的珍宝献给了阳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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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
吕不韦恭敬地说道,“小可听闻,君侯乃国之栋梁,华阳夫人之臂膀。然物盛则衰,日中则昃。小可斗胆一言,君侯与夫人虽处尊位,却有大患埋藏啊!”
(《史记》原文:不韦因使其姊说夫人曰…)
阳泉君脸色一变:“哦?商人何出此言?”
吕不韦压低声音,字字如刀:“夫人事奉太子,深得宠爱,却无子嗣!太子他日继位为王,必定立嗣!诸子之中,若有贤者被立为嗣子,其母必贵!届时,夫人色衰爱弛,其母因子贵而手握大权,夫人与君侯的地位,岂非危如累卵?今日之尊荣,恐成明日之祸端啊!”
(原文:即大王百岁后,太子立为王,则子毋几得与长子及诸子旦暮在前者争为太子矣…子楚贤…其母又不得幸…夫人诚以此时拔以为适子…则夫人事秦有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