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须!带着你的人,退回去!”
荆条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毫不示弱,“溪水从我们地盘流过,怎么用水,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们磐石部指手画脚!”
“你们的事?”
苍须上前一步,骨杖指向那道浑浊的坝体和下游几近干涸的河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看看!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把水全扒拉到你们地里!下游的田都渴死了!这是要把我磐石部往死路上逼!”
“呸!”
荆条啐了一口唾沫,石斧重重顿在河滩的石头上,发出闷响,“老天不下雨,谁都缺水!我们地势高,水引不过去,不这么办,我们东边的苗就得全旱死!你们下游的田,往年水不都哗哗的?今年老天爷不开眼,怪谁?要怪就怪老天!”
“放屁!”
岩虎再也忍不住,指着荆条鼻子骂道,“往年水够,你们也没这么黑心!今年旱了,你们就只顾自己活命,不管别人死活?堵死河道,就是抢我们的水!抢我们的命!”
(内心活动:看着自家田里蔫蔫的苗,想着秋后可能的饥荒,怒火烧毁了理智)
“抢了又怎么样?有本事过来喝啊!喝老子脚底下的泥汤啊!”
青藤部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刺藤”
挥舞着削尖的木矛,发出刺耳的呼哨,大声挑衅道。这嚣张的言语和动作,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打死他们这些黑心贼!”
不知磐石部谁先吼了一声。
“跟他们拼了!”
青藤部也立刻有人回应。
“冲啊——!”
瞬间,压抑的愤怒和生存的恐慌彻底爆发!双方的人群嘶吼着,如同两股汹涌的浊流,猛地撞击在一起!棍棒、石斧挥舞,石片乱飞!河滩上顿时响起一片混乱的撞击声、怒吼声和痛苦的惨叫声!
“砰!”
岩虎一棒狠狠砸在一个青藤部男子的肩膀上,对方惨叫一声倒地。“让你堵坝!”
岩虎怒吼着,正要追击,侧面一根木矛带着风声凶狠地刺来!是刺藤!岩虎慌忙侧身躲闪,木矛擦着他的肋部落空,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爹!小心!”
磐石部这边,一个叫“青皮”
的十五六岁少年,一直紧张地跟在人群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尖的木矛,手心全是冷汗。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吓得脸色发白。突然,他看到苍须族长正被两个青藤部的汉子围攻,一人抱着族长的腰,另一人举起石斧就要劈下!
青皮脑子嗡地一下,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恐惧瞬间被保护亲近长辈的本能压倒!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尖叫一声“别伤我阿爷!”
,举着木矛就冲了过去,狠狠刺向那个举斧汉子的胳膊!
“噗嗤!”
木矛尖端刺破了皮肉,那汉子痛得大叫一声,石斧脱手。但他也凶性大发,反手一把抓住青皮的木矛,另一只手狠狠一拳捣在青皮的胸口!
“呃啊!”
青皮感觉胸口像被大石头砸中,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跌倒,正好滚到河滩边缘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咚!”
后脑勺重重磕了上去!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下脖颈。他眼前发黑,剧痛和眩晕让他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冰冷的鹅卵石上,鲜红的血在身下迅速洇开一小片。
“青皮——!”
苍须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那是他亲妹妹的孙子!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缠抱,骨杖狠狠扫倒一人,扑到青皮身边。“青皮!醒醒!”
他颤抖着手去探青皮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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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孙子苍白的脸和脑后不断涌出的鲜血,再看看眼前混乱血腥、如同野兽般撕打扭斗的双方族人,苍须的心像被冰冷的水浇透了。一个族人(磐石部另一个青年“土墩”
)捂着被石片划开、血流如注的手臂惨叫;不远处,青藤部也有人(一个叫“橡实”
的中年人)抱着被木棒砸断的小腿哀嚎……清澈的溪水,已经被踩踏翻滚的泥浆和不断滴落的鲜血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苍须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根象征族长权威的骨杖,狠狠地砸进脚下染血的泥泞里!骨杖深深嵌入泥土,杖顶的野猪獠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住手——!”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痛苦和威严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混乱的河滩上空!
“都给我住手!看看你们在做什么?!看看这染红的溪水!看看倒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