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灵蛇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和坚定,她抓起几块最红的赭石,又找来一块相对扁平的石块,开始在洞壁上寻找合适的位置。“我要……我要留下雀翎的……不,留下我们的印记!”
同伴们不明所以,但被灵蛇的情绪感染,跟着她往洞穴更深处走了大约二十步。这里更加幽暗,壁面也更平整干燥。灵蛇停下脚步,面对着冰冷的、亘古沉寂的岩壁。她把那块扁平的赭石递给同伴:“磨!把它磨成粉!越细越好!”
同伴虽然疑惑,但还是顺从地接过赭石,用另一块坚硬的石头用力地磨擦起来。很快,一小堆细腻的、如同红沙般的赭石粉出现在岩壁下方。
灵蛇深吸一口气。洞穴深处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岩石的气息。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感,稳稳地按在了冰凉粗糙的岩壁上。岩石的坚硬和冰冷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与永恒大地连接的感觉。
“小雀……帮我……”
灵蛇对着旁边一位名叫“小雀”
、擅长模仿鸟叫、肺活量不错的同伴说,“你用这个,”
她递过去一根她们带来的、原本用来吹火的空心兽骨管(很可能是鸟类的腿骨),将一端小心地插进那堆赭石粉中,“对着我的手……吹!把粉吹到我的手周围!用力吹!”
小雀虽然不明白灵蛇到底要做什么,但这种新奇的任务让她觉得有趣。她鼓起腮帮子,将骨管的另一端凑近灵蛇按在石壁上的手,对准指缝和手掌边缘的位置,运足了力气——
“噗——!!!”
一股带着浓郁赭石粉末的气流,猛地从骨管中喷出!红色的粉末如同有了生命般,瞬间弥漫开来,精准地覆盖在灵蛇的手掌边缘和她紧贴岩壁的指缝周围!
气流过后,灵蛇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紧张和期盼,缓缓移开了自己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昏暗的光线下,在冰冷的、千万年未曾变化的深褐色岩壁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晰、边缘略带喷溅晕染效果的、鲜红色的手印!
五指分明,掌纹依稀可辨!那抹红色如此鲜艳、如此突兀,又如此顽强地烙印在了永恒的石壁上!像一个无声的呐喊,一个凝固的瞬间,一个……存在过的证明!
“啊——!”
女人们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她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岩壁上的那个印记。那不是画的,也不是刻的,那是……那是灵蛇的手留下的影子!一个不会被风雨抹去,不会被时间带走的印记!
洞穴深处陷入了奇异的寂静。只有岩壁渗出的水滴偶尔发出的“嘀嗒”
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们心中激荡——是惊奇?是敬畏?还是一种由绝望中生出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灵蛇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鲜红的手印,眼眶瞬间湿润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手印边缘的赭石粉末,感受着那粗糙的颗粒感和真实的附着感。一股强大的暖流涌遍她的全身,驱散了心中因雀翎之死带来的冰冷虚无。
“它……它留下了!”
灵蛇的声音带着哽咽,又充满了激动,“我的手印!在这里!雀翎不在了,但这个……这个不会消失!它……它告诉以后的人,灵蛇……灵蛇在这里!灵蛇……活过!”
她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悲伤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取代:“来!你们也来!把手印留下!我们的手印!告诉石头!告诉后来的人!我们在这里!我们活过!”
灵蛇的激情点燃了其他女人心中的火焰。是啊!雀翎走了,但她们还活着!她们的存在,她们的痕迹,不能被这无边的岁月轻易抹去!
“我来!”
小雀第一个响应,兴奋地冲上去,学着灵蛇的样子,将自己的小手用力按在旁边的岩壁上。
“我也要!”
另一个女子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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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给我吹粉!”
洞穴深处,昏暗的光线下,一场原始而神圣的仪式悄然进行。女人们轮流走上前,将自己的手印按在冰冷的岩壁上。小雀卖力地吹着骨管,红色的赭石粉雾一次次腾起,包裹住一只只或纤细或粗糙的手掌轮廓。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鲜红手印出现在岩壁上!大小不一,排列错落,像一串凝固的生命符号。
她们的神情专注而虔诚。每一次按手印,每一次吹粉,都仿佛在进行一次与永恒对话的祷告。当她们移开手掌,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清晰印记时,眼中都会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喜悦、敬畏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归属感的光芒。内心的空洞被这实实在在的“存在证明”
填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似乎也被这鲜活的印记驱散了几分。她们不再是无声无息消失的尘埃,她们在这坚硬的岩石上,刻下了“我曾在此”
的宣言!
当最后一个女人的手印完成,她们并肩站在岩壁前,望着那一大片突兀而震撼的鲜红印记。篝火的光芒在洞口摇曳,将她们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洞壁上,与那些手印重叠在一起。
“看……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