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长长的指节在陆令仪衣带上轻轻一勾,隔着薄薄的衣料,裴司午可以感觉到身下之人身子紧了紧。
他咽了咽喉咙:“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陆令仪长长吸了口气,这才缓缓道:“药方一事,确是假的。”
裴司午不自觉攥紧的双手猛然松开了。
“我与沈文修相识,确实是在你离京之后,那时我本意是想等你回京的,只是永安侯——爹娘那边不愿,硬是要我嫁与户部尚书家那小儿子,那人你应该知道的。”
“那个浪荡子,前些日子在外头染了脏病,请了京中名医,听说是救不活了。”
裴司午想起那人,不由得啐了一口。
“我别无选择了……裴司午,那时候我自身难保,况且沈文修又是真心待我,若是不嫁与沈府,我如今便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晓的。”
裴司午回京后不是没听说过,沈文修当年为了与陆令仪成婚,虽永安侯府上不愿,却力排众议向圣上请旨赐婚,这才圆了这桩婚事一事,其中波折可想而知。
可是……
“我又如何信你?”
裴司午勾起唇角,眼神在陆令仪半敞的衣衫上游走,“我如何得知,你不是缓兵之计呢?”
陆令仪愣了片刻,摇摇头。
她无法证明。
她甚至不知道那张伪造的药方是如何而来,又是谁要存心害她,目的又是为何?
可裴司午并不给她过多反应思考的时间,他的指尖带着屋外的冰寒,触在尚在发烧的陆令仪身上时,似冰块在烈火上烧灼,发出闷闷的响。
“裴司午,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可以……不可以……”
陆令仪话都说不清,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司午将自己的衣衫尽数褪下。
接着,裴司午起身,从屋角的铜盆上拿了块布帕子。
他开始为陆令仪擦拭身子。
陆令仪浑身不着片缕,羞涩难耐却又因裴司午过于正经的神情而无法动弹。
裴司午将她身上的热汗擦了干净,又从衣橱里挑了套衣裳,开始给陆令仪套上。
“裴、司午……”
陆令仪喃喃。
“怎么?我没做什么,你很失望?”
“不是。”
陆令仪连忙摇头,“我只是……你,你信我了?”
“没。”
裴司午说不清,他应该是信的,不然现在不会心情莫名愉悦,但或许并未全信,因为他已经被面前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多少次了?什么真话假话,不过都是陆令仪张口就来的。
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陆令仪也不再遮遮掩掩,也不知是换了身衣服、还是喝了汤药的缘故,她身上轻快了些,讲起话来也有了些底气:“裴司午,我听说你现在都不回承恩公府了。”
“嗯。”
裴司午将陆令仪的被角又掖了掖,似是不想多说。
“值得吗?为了我。”
“谁说是为了你?别太高看自己了。”
裴司午嗤笑,“我自己的人生,为何要他人置喙?”
说完,裴司午将桌上的空药碗拿走,关上了门走了。